木兰栏

话说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

昨天红娘思考的那个命题：“在胜利面前，兵不厌诈的教条和纯良的体育精神究竟如何称量，孰轻孰重”估计让上帝笑得有点接不上气。

我思考的是一个东郭先生的寓言，好心的东郭先生救了一条即将冻死的蛇，蛇没有变成美女投胎来报恩，而是在醒来后反咬东郭先生。

上帝说，这个故事太老土，现代寓言至少要有无间道的曲折，于是变成：皇太极被袁崇焕打得落花流水，满地找牙，袁崇焕一时义气放了皇太极一条生路。皇太极表面消停，内心汹汹，蛰伏良久后想出借刀杀人一计。“敌已明，友未定。引友杀敌，不自出力。”虽然崇祯也是皇太极的敌人，但显然此刻袁帅才是心腹大患，借大明君主之手灭大明忠勇之将，既可一举拔掉眼中钉，又不落忘恩负义之无仁德之口实。百年之后，弘历修订四库全书，还可为袁帅翻案平反，岂非上上策？袁帅既死，皇太极调转枪头做掉崇祯便是顺水推舟，理所当然的事情了。

这个故事真是好啊！不要质疑今天晚上意大利会不会赢西班牙，说远一点，西班牙88年大赛不胜意大利；说近一点，小组第一名全体不出线，说玄一点，上帝要成就意大利与希丁克的隔世追凶。

没错，又是希丁克，又是6月26日，又是马尔蒂尼生日。当地时间2008年6月26日马尔蒂尼40岁生日，意大利又将在这一天对决希丁克！希丁克是不是也会觉得很茫然，格罗索是不是又要被灵魂附体，黄老师是不是又要发出强奸般的嘶叫，你是希望看到西班牙打破88年的宿命呢，还是愿意看到希丁克与意大利上演上帝钦定的复仇之战呢？

回过头来看看今天凌晨的比赛吧。11夺璀璨的郁金香，幻化为忧郁的碎金，花农巴斯滕从上半场30分钟起就耐不住性子了，他冷峻忧郁的眼神全神贯注地盯着场上矜贵的花苞，暗香涌动处杀机四伏。

远方，有一只老狐狸正在目不转睛得注视着这一切。

他的眼神，比他的同胞更冷冽，更专注。

他曾经也是一个花农，后来去神秘的东方玩了一把太极，然后在日耳曼人的土地上被一个寿星的灵魂给啃了。现在，这只狐狸在雪地里嘶叫着，像战前的号角，像祭祀者的咒语，像苦难者得悲鸣，像群狼出洞的夜晚虫雀们最后的心跳。

他躲在冰天雪地里教瓦西里忍耐，等候，然后一枪致命。当克洛金连续的远程重炮轰向范德萨的门框时，我真的好像看到了《兵临城下》里苏联狙击手瓦西里那双狼一般的眼睛，在暗夜里闪烁墨绿的幽光。阿尔沙文则是一只更灵巧的小狐狸，两颊的高原红像是从小就有苦难一般，撅嘴时又像极了马戏团里逗笑的小丑。这只小丑像幽灵一般出没在橙色军团的右翼，一点一点把他们贵族的血液放尽。两个零度角，把花农20年前欠他们的债统统讨还。大幕拉上，小丑继续嬉笑得说：高贵是高贵者的墓志铭，卑下是卑下者的通行证。

这一刻，群臣匍匐脚下，叫他沙皇。而那朵艳丽的郁金香，在雷电交加的夜晚，黯然神伤，永诀于世。

3比1，这不是俄罗斯与荷兰实力的体现，但却是真实较量的结果。我一向对只会打顺风球的球队不太感冒，得寸进尺，锦上添花的事情，谁都乐于去做。心理素质差是荷兰，西班牙，英格兰的通病，这使我对他们保有爱意但缺乏敬意。

把豪门的霸权留在欧洲联赛吧，淘汰赛需要坚强的灵魂，壮烈的民族性格来为它竖起足球殿堂的支柱。我现在越发渴望土耳其与希丁克进行终极对决了。

真没想到，我为2008年欧洲杯写下的第一篇文字，居然是为了那个欧不欧，亚不亚的土耳其。没有办法，谁让他们昭示神迹了。原本人们以为土耳其只是欧洲秀场上的一个“死跑龙套”的，现在，特里姆可以很骄傲得说：“其实，我是一个演员。”

昨天我起了个名字“最希望看到克罗地亚和希丁克双双携手进决赛”，海盗同学说，红娘你就喜欢闹革命，怎么乱怎么来。我说，如此推断是有理据的，至少克罗地亚实力强过土耳其，而克罗地亚已有一次战胜德国队的先例，这不能算革命。

如今看来，现实的革命性比我彻底得多。土耳其的球员我一个名字也叫不出来，只知道他们在接受采访时说及一个亚洲队伍要加入欧足联的缘故：因为欧洲没有中国队这样的队伍。现在看来，被一支欧洲杯四强的队伍说这样的话，也还蛮光荣的咧。指针停在121分01秒，听说克罗地亚主帅比利奇赛后冲上去跟主裁理论，比赛已经超时了。可是你怎么跟人家计较这个1秒钟的超时呢？你输了，这就是最大的道理。怪只能怪你们在119分钟时候进球，还给对手留了一分钟的空间。全世界都可以在此时把土耳其排除在四强之外，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事儿还没完。

今天早上看评论，非常妖怪，都没有技术分析的，全部都是唯心论调，以至于我至今对赛况都不很了解。据足球史博士周董同学说，土耳其是个邪门的地方。04到05赛季的欧冠决赛，AC米兰就是在伊斯坦布尔被利物浦惊天逆转，上半场3比0领先的米兰，下半时被利物浦连扳3球，最后点球落败，痛失冠军。

比赛踢到这个份上，输赢显然已经和技术战术都不相关了。技术好的阿根廷曾经无法摆脱淘汰的命运，技术好的葡萄牙如今也不能在与德国的对抗中绝地反击。技术好犹如二战时的日本，终于还是陷在糙哥八路们的地道里不可自拔。技术好，只能说明你很贵族，并不能决定胜利的结局。如果真的是一场战役，技术好的，搞不过战术好的，战术好的，搞不过命好的。但是正如那些100多个小时后还被解救出来的灾民一样，你命好，在100小时后还被子弟兵发现了，这个发现是偶然的，而蕴藏其中的必然则是：要挺住，直到终场哨响。

这场比赛告诉我们，唯有意志才是死神唯一的天敌。克罗地亚在加时赛倒数第二分钟进球，这已足以成为佳话，可惜最后沦为另一段神秘传奇的点缀和衬托，好像克拉什尼奇的进球，只是为了主角出场而跑的龙套。有人提议以后的足球比赛用电子计时，以防止裁判的人为误差。可是为什么要这样呢，我们看足球，为什么而激动？为什么而神魂颠倒？不是精确得犹如瑞士时钟毫厘不差的精确走时，也不是犹如德国坦克的精密零部件。比科学更震撼人心的，是艺术的华美与凄凉，比艺术更震撼人心的，是神的声音，直指人心深处最原始的那种对混沌，颠覆，创世纪的图腾。

鸿帆说葡萄牙把足球踢得像艺术，而德国却把它当作战役一样来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这就从气质上决定了德国的胜利。艺术家把颓废的病态的皆当作一种美，但在勇士们的眼里，世上最美的莫过于刺刀见红那一瞬间的生命迹象，像红豆一样凝结在指尖，无上的迷离。我很高兴在欧战的战场上能看到这么多的绝地反击，乾坤颠倒。

土耳其纵然令人感到不服气，葡萄牙固然让人扼腕叹息，可是这难道不也是合理的结局，令人信服的胜利与合乎情理的失败吗？一支连续三场比赛在最后三分钟完成绝杀；即使在最后一分钟被对手扼住咽喉，却又在最后一秒钟殊死反击的球队，绝不会辱没欧洲四强的荣誉。相反，看看葡萄牙在1比3落后时C罗迷茫而无辜的眼神，眼见着又要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模样，德国队把他们阻在四强之外，兴许是保护了他们免于受到土耳其凌辱，而陷于更加凄楚的境地。

虽然有了一些或大或小的冷门，但淘汰赛其实无所谓冷门热门，淘汰赛是一盘没有历史与未来的赌局，唯一有效的只有当时的120分钟，唯一可靠的只有11个人此时此地此分此秒的状态。欧冠联赛C罗要进8个球才能在欧洲封王，而名不见经传的塞米赫-森图尔克只要一秒钟，就可以名垂青史。

现在的战局貌似正在离小组赛越来越远，但却离赛前开出的赌盘越来越近：德国VS意大利，这是赛前最被看好的决赛盘，可见赌徒是比我们都更理性更深谙游戏精髓的。随着荷兰很有人品的放虎归山，整个战局的气场就开始发生了转移。太过狂飙突进的球队有时候真的会天妒红颜的，我想象不出意大利反咬荷兰时巴斯滕的表情，他难道是想继续成就自己“无冕之王”的美誉？

在胜利面前，兵不厌诈的教条和纯良的体育精神究竟如何称量，孰轻孰重？让后面几天的比赛来告诉我们吧！

昨天下午五点，百无聊赖，等晚饭中。丹丹突然跳出来说：“悲剧！刚刚打电话去南航问了，说要1640，而且还要你的身份证复印件。”

“为什么？”我不是早上定了票了嘛，说是1570呀，而且客服说只要报我的名字和航班号就可以了，不用身份证。

“他们就是这么说的呀，现在是1640了，”丹丹说，“我打到广州南航总部去问了，然后对方支支吾吾不晓得是怎么回事，就是1640。”

“那么总有原因吧，为什么是1640.”

“她的理由是，只能5.5折，否则无法出票。”

我拿起电话，开始拨长途。“欢迎您拨打亲自服务balabalabala,叉叉业务请拨8……”“机票业务请拨1.”我发现现在的航空公司都聪明了，把最没人听的那款放在第一个，把关键信息放后面。

连续拨了4个1，听到了人说话。“您好，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我今天早上在你们这里订了两张上海往返张家界的机票，客服给我下的订单是1570，为什么我去取票的时候变成1640了，我想知道这是什么原因。对方要去了我的身份证，姓名，航班，然后开始漫长的查询。

“对的，小姐，我们帮您查过了，您要在上海取票，现在无法给您出低于5.5折的票，只能1640.”

“哦，这个我已经知道了，我是问为什么。为什么早上是1570的，下午就变成1640了，你们南航讹诈我吗？”

“……”客服小姐支吾了一下说：“我们现在帮您查一下。”于是继续进入漫长等待。

“哦，小姐，上午您订的那个是往返定在一起的，所以可以享受0.5的折扣，但是因为其中返程票是特价票，特价票其实是不能订在一起的，所以无法享受0.5的折扣。所以如果您要分开订的话，我现在可以给您分开订，但是您不能享受0.5的折扣了。”绕口令一样的说了一堆。说实话我一句也没有听懂。

“那么现在怎么说，什么叫订在一起，什么叫分开订，我买的就是双程票，一张去的，一张回的。”我只知道今天上午我打95539订的时候是1570，下午变成了1640，这肯定不是我的责任。

小姐耐着性子终于给解释清楚了。故事闪回到上午——我买了两张票，去的那张是打的明折明扣，合计800+150的税，返程票是折扣票，合计540+150。按照南航的规定，如果购买返程机票，可以享受95折，于是上午的客服帮我算计了一下，总价1570。但这现在只是一个传说罢了。事实是：由于540的是不退不转不改的特价票，所以无法将两张“机票订在一起”（此为客服小姐原话），也就无法享受往返机票的95折，所以最终变成1640。

我来不及玩这个0.5折的数字游戏到底应该是什么，我只想知道：“为什么我买的是往返的机票，却不能享受往返机票折扣？就算我不能享受折扣，那么为什么今天早上可以给我折扣，下午又不行了？”然后，我终于开始跟第一个客服小姐辩论权责的问题：“这个难道是我错了吗？”

“唔唔唔……”客服小姐说：“是早上的工作人员搞错了。”

“那就行了，那么就不是我的责任，我为什么要承担因为你们的失误而造成的我的损失。”我还不准备跟她辩论，但还是提高了嗓门凶巴巴地说：“你们这是国家的可信赖的航空公司吗？怪不得南航就是不如东航。”其实大家都说南航的服务比东航的好多了，我只是气极了一说罢了。看看她是不是会自觉得说，这个是我们的责任，我们会负担这个费用。那么就皆大欢喜，各自保存人品和信誉。

小姐又说要去查，叫我稍等。那就等呗，又是漫长等待，其实我想他不是去查什么，他只是去找人商量了。回来了。换了一个人，然后又跟我解释了一遍：小姐，您那个票，balabalabala，所以不能订在一起，所以……。

“所以就只能1640，要我负担？”我气结。

“是的。”

“所以我就想问你，你们南航是不是骗钱的，是不是把我骗到95539订了票，然后订完了就给加钱，然后我就套牢了？”

……首先，我现在已经知道你们为什么不能给我1570了，你们刚才那个小姐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总体来说，这是一个失误，你们上午的工作人员搞错了，但是这个责任，你们希望现在由我来承担，希望由我来支付这个多余的70元，因为你们做错了事，所以需要客户来承担你们做错事的责任，就好像你现在杀了人，却希望被害人来帮你承担你杀人的责任……

说完这个比喻，我就觉得他要被我绕晕了，而且我差点自己忍俊不禁，觉得杀人和订机票其实完全不是一回事，不过我并没有让客服小姐插话的准备。

……今天上午我本来准备信用卡付钱，但是客服先生说，你们只有招行的借记卡付钱，不能用招行信用卡付钱，好吧，那么我问他，我是不是可以自己取票，到营业点付钱，他说是的，于是我今天下午去取票了，却被告知要涨价。那么请问，如果我上午就用信用卡付了钱了，是不是就没有这回事了，所以其实你们不是不能出票，只不过现在不想出给我票了。就因为你们不能接受招行信用卡支付，所以我就要承担70块钱的损失……

好吧，其实我知道这个逻辑也很牵强，但我想她根本已经反应不过来逻辑不逻辑，因为我正在以平时两倍的语速跟她交涉。

……上午我其实已经预定了，也已经确认了，那么我们之间的合同关系已经产生了。如果我上午交钱，那么现在这个合同已经结束了，但是因为我上午没有交钱，你们就准备单方面撕毁这个合同，然后还要我来承担撕毁合同的损失，是这样的吗？堂堂国家航空公司就是这样的吗？

小姐终于找到了说话的把柄，说：“对不起小姐，您上午只是booking，还没有出票，所以不能算合同生效。”

“那么你能告诉我你们的95539是个什么玩意儿？”我得理就不会饶人，“你告诉我你们的95539是不是形同虚设，坑蒙拐骗？我是不是应该告诉别人，你们不要打电话给95539，因为那里帮你订的票，都不能算数？那里给你出的价钱都随时变更？那里订票就等于白订？那里根本就是开着耍你们玩的？”

“但是您的票没有出票，不能算正式合同。”听得出来，小姐有些生气了，也提高了嗓门，准备跟我讲合同和法律细节。

“你只要回答我，95539订的票，是可信的还是不可信的，是可靠的还是不可靠的，是有信誉的还是没有信誉的，是算数的还是不算数的，你们南航的官方服务热线是权威的还是一个陷阱？”我一口气讲了5个排比句，然后上气不接下气。

“可是……”

“你不要可是了，”我打断她：“我知道你今天也很倒霉，莫名其妙被我骂了一通，其实这个也不是你的错。”说完这个话，我都想抽自己两巴掌，于是我叫这个可怜的小姑娘去找他们的经理来。

小姐去了，我继续等待中。等待的时候，丹丹叫我了：“你问了吗，是1640吗？”

“还在查中。靠！骗老娘！”

“不要查了，就是这个结果了，算了，”丹丹说：“差几个钱而已，你长途费都不止。”

“不行！”我断然拒绝。箭上了弦，不得不发。“靠！她跟我讲了一堆道理，然后我就骂她，她要是再跟我讲道理，我就再骂她。”

“刁民！”听完我的斗争过程后，丹丹咬牙切齿地说，“你今天是不是筋搭牢了。”

我想大概是的，事后我反省其事，突然想起，如果是别人告诉我一个这样的故事，我一定会仰着头，做出一副上帝的表情说：唉，色厉内荏的人，其实只是心窄狭隘，内心脆弱充满恐惧罢了。

但在那个时候，我绝对是大无畏的。最后来接待我的是一个班长，照例的，先跟我讲了一通为什么要涨钱的原因，这已经是我听第三个人说了第N遍这个话了。我也很好耐性得跟她说，你不用跟我说了，我来复述一下你要解释的内容，然后开始自说自话。

这个班长比前两个客服强硬一些，就很直截了当说只能1640，不能做成1570。

“好的，我能接受1640的，”我说，“但是这个70块钱应该由谁来付？我是个消费者，我现在被骗了，我来投诉，你们笑脸说对不起，然后说，没办法，你就是被骗了，活该你倒霉，现在请多付70块钱？”

班长说现在那个接我电话的人已经下班了，所以要等明天上班的时候才能知道。“而且，”她说，“我们刚才和那位接你电话的客服联系过了，他说的与你说的有些不一样，所以我们需要听一下录音才能知道。”

“哈！”我说，“你们有录音就最好了，你听一下，如果有任何是我的责任，我保证我不要你着1570了。另外，他说什么跟我不一样了？”

“他说他其实并没有查到那个540的票有折扣，是你说的，所以他才……”

“我说的？”我立刻打断她，“那么我说20快，是不是他也给我出20快的票啊？你们这什么逻辑啊，我说什么就什么的啊，那我现在说1570，你们怎么不给我1570！”丫的毫无逻辑，我甚至感到一丝荒谬，为什么我要跟这些毫无章法的可怜人搞那么长时间，其实她也挺可怜的。

周董后来说，人家也是人生父母养的，你想想如果你的朋友被人骂成这样，是不是也很惨。

我想到了可怜人自有可恨处，便又觉得十分荒唐。于是我说：“那我明天再打电话来吧，反正你们一定要帮我解决这个1570的问题。我这个国际长途打了一个小时都不止70块，但是我一定要求按照原先的合同来。”我说得很大义凛然。

最后，班长应允第二天电话给我，可我十分不放心，经过这么一折腾，双方都RP巨损，于是我说要早上那个客服的电话，班长不肯给，说会给我打过来。我说我不知道你们的员工是否靠谱，如果靠谱的话，今天早上就压根不会出这种纰漏，说不定那就是个新人或者实习生，我如果不知道他是什么工号，明天他不打给我，我不是抓瞎嘛，班长无奈，终于还是告诉我了。

今天，经过一晚上的胃痛折磨，我又恢复了精气神。周董晚上跟我说，你不要装模作样胃疼，明天你还要跟人吵架呢。

等了一天，下午4点，对方都没有电话过来，于是我打过去。又是费了翻周折才接通昨天的那个客服。于是我又聆听了一遍为什么不能给我开票的缘故。“那么小姐，你现在能给我们一点处理意见吗？”小男生可怜兮兮地说。

我猜测，如果这是一个帅哥，那么我就忍了，涨70块钱见一个帅哥也可以接受。可惜我不是声控系，“很简单，我就要求1570，按照你昨天答应我的给我，这也我应得的票价。”我说。

小男生又一阵为难，又叫我等他查一下。我想他大概在想对策，想该如何解决，便也颇有耐心，不想给他十分难堪。等了甚久之后，小男生说：“那么我们没有15号的了，您能提前一天吗，14号有便宜的可以出。”

“不行，我的朋友已经订了15号的了，我就要15号的，还是跟昨天一样的航班，一样的人，一样的时间，一样的价钱。”

“……您稍等。”

“那么15号的没有了，而且他们已经把您的票给分开订了，就只有1640.”他说。

“……”我不做声，然后说：“其实您昨天已经叫我信用卡付钱了，如果我当时就在电话里付钱了，那么我昨天早上就可以拿到票了，但是因为您说招行的信用卡不能用，所以我才准备下午去营业点拿票的，如果早知道这样，我当时就算借一张卡，也要把钱付了，就根本不会有后来的事情。”

“是的，如果信用卡付钱，可以的。”他说。

“那好，我现在就用信用卡付钱，你可以给我嘛？”

“……”又过了很久，他说：“小姐，现在如果您可以信用卡付钱的话，我刚刚查到有1370的票。”

我惊呆了，觉得简直匪夷所思，今天信用卡付就可以1370，而昨天信用卡付就是1570，我没有信用卡，取票就变成了1640，这种航空公司！

“好，那么我现在信用卡付钱。”我立刻说。

“恩~~”他又停了一下说：“刚刚又给您查了一下，如果您可以信用卡付钱的话，最低可以拿到1100的票。”

我靠！这是完全超出我预料的价钱和结果。朗朗乾坤，遍地贱人。我又想起了大王的谆谆教诲。虽然我拿到了一个超低的价格，但却一点胜利感也没有，反而惊觉原来我们这些消费者都是史上最冤最傻最可怜的冤大头。国有企业，他想怎么骗你就怎么骗你。如果我不打电话去投诉，就是1640；如果我可以换日期，就是14号的1570，如果我咬定青山不放松，现在就变成了1100.

那么是不是我现在又想出什么变故，就可以变成900，或者700了呢？

最后，我订了1100的票。同航班，同日期，同一个人，1个小时的得理不饶人，两天的穷追猛打，1640变成了1100。

荒天下之大缪矣！巧言令色，鲜仁矣！孔子这样的话就是说我的吧。

我昨天回家就老是想丹丹说的话，你是不是神筋搭牢了，要较这个真。我忽然想起了秋菊打官司，一个典型的中国农民形象就是认死理。某次孟京辉接受记者采访的时候也说，有时会突然做一些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的事情，比如对面邻居房间声音太大，他就搬个音响到门口，对着对门大声放硬摇滚，结果招来警察。

1100，他解脱了，我又赚了便宜，看似是个美满的结果，但双方失落的却更珍贵得多。他的工作被否定了，南航的信誉受损了，航空票价的紊乱暴露无疑，非暴力不合作的逻辑再次获胜，而我则再次扮演了一个刁民的角色，鲜仁矣！

我倒是希望事件在刚开始的时候就结束了。我打电话进去投诉，对方查询后告诉我原因，然后允诺该失误是航空公司员工造成的，与消费者无关，愿意以原价出售给我。然后航空公司内部也可以权责分明，是谁的错误就由谁承担责任，虽然对那个开票的小男生，是损失了70元钱，但并不妨碍他的声誉，与同事的关系，更对航空公司的信誉是有利的，至少这是一个负责任的企业。

但现在却只能证明一个逻辑：有人仗势欺人，那是因为有人欺软怕硬；而欺软怕硬的反过来又助长了仗势欺人者的不宽容。这实在是一个可悲可叹的结局，我貌似是胜利了，却愈发觉得，原来从来都没有什么胜利可言。

我第一时间拿起电话告诉丹丹：“我订好票了，1100.”丹丹在电影院看电影，惊笑起来说：“好吧，你可以继续沿着你刁民的路线行进下去了。”

恩哦好听了后说：你可以换个角度想，航空公司觉得做错了事情，他们给你1100，不是欺软怕硬，而只是想对你的精神和经济损失做出补偿。

然后他说：“和谐社会里，他们需要我们感化，要我们先逆来顺受，非暴力不抵抗，这样感化他们，而不是以暴制暴。”

我苦笑：“那你先感化我吧，佛主。” 

红娘寻一老外给改论文。

其他也罢了，唯一条让红娘心生郁闷。

“First Opium War from 1840 to 1842”她偏要给我改成“First Opium War from 1839 to 1842”，还很认真地把39用红笔标出。

红娘郁闷啦。难道自己竟把伟大祖国百年耻辱的开端搞错了？还麻烦以外国人给她纠正？生可忍熟不可忍，立刻google之。

对呀，没错呀。39年林老师禁烟，英国人生气了，偷笑了，好不容易逮你个借口，40年就进来了撒。于是觉得那个编辑太过认真了，连历史都复习了一遍，还复习错了。

真是无语。

“火星人！”

“侬老实交代，侬是不是把直升机掳去了，党给你一次坦白从宽的机会。”

有个妖言惑众的说法，失事的地方，和百慕大三角，三星堆，金字塔同一纬度，以增加该事件与神秘外星生物有联系可能性。

火星人答曰：BUANG SANG。据悉这是外星人互相打招呼问候的语言。但是火星人死不承认自己和该神秘事件有关。木星人不相信。

刚刚听说了几个搞笑的事情，值得一记，一件和地震没啥关系，一件么，有那么点关系，但都十分之搞笑。

头一件，上海出了个规定，危险品不准带上公交车，地铁等公共交通工具上，其中这个危险品包括胶水，摩丝，油漆，光亮剂等生活用品。红娘依此推算了一下，觉得如果将来我在百盛超市买了一瓶摩丝，或者胶水，就只能打车回家了，那万一那天不幸钞票带得不够，俺就只能走回家了。百盛到莘庄，好吧，长途拉练3个小时。辉辉同学于是发扬党员同志的高风亮节，主动表示愿意载我回家。

第二件，辉辉同学最近被催交特殊党费。本来募捐给灾区人民，是我们力所能及，理所应当的事情，但辉辉老爸说，处级以下自愿交，处级以上强行扣一个月工资。好吧，那么谢谢处级以上干部为灾区人民做的贡献。最搞笑的是，辉辉的领导告诉她，如果你交500，可以得到上海组织部发的证书，交1000，中组部就盖个大印赏你个PASS。这个超级搞笑，红娘只能说，贵党真乱，我等不便评论。

恩，终于在地震之外又有了一点新鲜的新闻可以HAPPY一下，红娘也当喘口气，舒缓一下情绪。除了可爱的人民子弟兵和军民鱼水情，这个组织做的很多事情，还是很让人笑口常开的。

NO MORE DISASTER! NO MORE CATASTROPHY! NO MORE NEWS! NO MORE DEBATE!

NO MORE!

我从香港回来了，等于说回到了被灾难和死亡侵占视听的世界，太可怕了。

我觉得我就要吐了，如果再看到有关救人和死人的新闻。看过《活着》的人都记得饿久了之后被撑死的馒头，再这样下去，我就要变成那个撑死的馒头了。

新闻自由太可怕了！国家意志太巨大了！巨大到我已经没有权利和能力选择其他的东西了。我现在吃了10个大馒头，我想吃点咸菜，咸鸭蛋。10天前，我被灾难前的人性回归和举国爆发出的集体主义激情感动了；10天后，当我再看到泪水涟涟的画面，或者白岩松的庄重语气，却突然感到反胃。我的肚子已经到了极限了，味觉也到了极限了，再吃下去，我就尝不出米饭的味道，就闻到面粉在胃液里发酵发臭的气味了。

满目苍夷。不知道前线的同仁们，现在是什么感受。继续被感动？或者麻木了？或者也有这种要吐了的不真实感？FT上陈敏写过一篇文章，《我们都是心理灾民》，谁说我们生活在震区外的人，就可以真正立足在悲剧之外？在这场席卷中华大地的灾难中，我们无一幸免，都是受创的灾民。10天前，我的一个朋友说，不喜看到地震的新闻，一看到就调台，我还甚不能理解。10天后，我深切得体会到为什么有人会选择当逃兵。

许知远前阵子在FT上发文提到一个问题，中国人对苦难的健忘性太强大，情绪总是倏忽得来，又席卷而走，像龙卷风一样所到之处寸草不生，然后就再也不光顾这个地方，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我想，自主地选择遗忘一些悲剧，是中华民族之所以可以绵延五千年的一个重要原因吧。这个民族真是太过苦难了，如果不遗忘一些，也许会造成更大的历史心理重压，于是乎，我们练就了阿Q那样的民族性。

那天和老大说，看着现在中外媒体对灾害中表现出来的让人欣喜的一面大唱赞歌，盲目乐观，觉得颇为可笑。8万人的生命，真的能给这个国家，这个民族的人们带来什么变化吗？南京城下埋了30万人，唐山埋了24万，这都是现在人们还记得的了，人们不记得的那些死伤罹难，历史伤疤，落到最后也只是变成“前尘往事”四个字罢了。放在历史的宏大语境里，什么都无法阻挡滚滚长江东逝水。也许正因为如此，冯小刚才要拍《集结号》，才要提醒人们，每一个牺牲都永垂不朽。所以想想那些急于表态，急于批判，或者急于盲目乐观展望的评论家们，真是可笑，那些宏观叙事的话语远没有一张抱着小孩微笑的解放军照片来得铿锵有力。

除了心灵上的感受，从理性上我们能期待什么呢？更坚强？中国人民从来都是坚强的，从一盘散沙到众志成城，只需要一秒钟的时间。更懂得感恩和关怀？我倒还寄希望于80，90后的一代受过良好教育的青年，少年们，但这是否又是一个局限于知识分子和文人墨客的玫瑰幻想呢？从制度层面来说，新闻环境更宽松？这个更是不用抱什么奢望了。和我个人比起来，中国的媒体这次才真是集体被饿惨了之后撑死的大馒头。

我简直烦透了媒体上铺天盖地的呼喊胜利的声音。再也不要妄谈胜利，再也不要妄谈人定胜天，再也不要妄谈天变不足畏。也许我们应该谨记秦可卿的那句话：治得了病，治不了命。子弟兵是最可爱的人，但他们救得了你的命，救不了我的心。

那些我们希望改变的，倒没什么大可能发生，而另一些事情却一定会发生：灾后的表彰，说不定还会有树立典型，巡回报告什么的，然后就是死多少人都无法阻止其轰轰烈烈，喜气洋洋，彩旗飘飘，锣鼓喧天举办的奥运盛事。五星红旗在鸟巢上空升起的时候，呼天抢地的爱国声里，悲情都变得不合时宜。年末的时候，这些事情又再会像故事一样被媒体翻出来重温一下，然后媒体再自恋一把，评几个新闻奖，大家皆大欢喜，就彻底结束了。

我不想它这么快，以这样让人不忍卒睹的方式结束。所以，此刻我再也吃不下馒头了，为了让我不吐出来，为了不让它在胃液里腐烂生臭，为了有一个健康而可持续发展的身体，NO MORE DISASTER! NO MORE CATASTROPHY! NO MORE NEWS! NO MORE DEBATE!

NO MORE!

唉，我们都太需要被感动了。

我坐在这里，看着看着新华社的报道，看着小孩子在废墟里说，叔叔我要弹钢琴，看着一个父亲翻开瓦片后仰天大喊，没有了，找不到了，看着军人对着战友说，我是军人，甚至看着温总说，我没有照顾好你们，真是百感交集。

一句歌词说，你慢慢睡去，我摇不醒你，泪水在战壕里决了堤。现在有多少理性和非理性的因素交织在那个地方，有多少丑陋和感动交织在那个地方，有多少对未来的悲观和对当前强大意志力的信念交织在那个地方。

这几天，我时常与人争论，好像看不得冷漠的态度，看不得怀疑，看不得对未来的忧心忡忡。今天和大王在讨论中美军人。我们都认为美国人是肯定不靠谱的。他们要来救灾，说实话，如果我躺在废墟里，我一定会把手伸向我们的子弟兵，而不会伸给美国大兵，我只要一想到他们在救灾前先要辩论一下，权衡利弊一下，然后理性一下，平等一下，我就毛骨悚然，这到了关键时刻，他一定毫不犹豫地把我平等掉了。

大王说我们是人民第一位，解放军不是人民，他们是钢铁做成的，所以自动走上神坛，做出了惊人靠谱的事情。其实我以前是很讨厌这种神坛和具有宗教仪式感的行为的。极端的效忠和牺牲精神的背后，是完全的非理性，和阴惨的恐怖。然后我们谈到了现代精神，对温总理的偶像崇拜，对父母官的期许，其实都是与所谓现代精神不符的，甚至灾后重建、募捐的监督和审计，很多人都为此深深忧虑。

但是此刻，我完全忽略了这些问题，甚至是自动过滤了这些问题。子弟兵们说，让我再进去救一个人吧，就是能够让人热泪盈眶；温总理的“是人民养着你们的，你们自己看着办吧”就是让我觉得他是个男人；捐出去的钱，我也选择相信，是会送到灾区的。

在这个沉沦的世界，污浊不堪的空气里，突然爆发出的纯粹和爱，让人猝不及防，你有准备好迎接民主的到来吗？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先回答，你有准备好体验爱，感受生命，并心存感恩吗？

灾难，改变了我很多的想法，这时才觉得，原来我的所学所知是一样，而我的内心体验和感受却完全是另一样。我高唱什么个人主义，独立性，但是原来我们都是需要集体主义的，几乎是疯狂般得渴求的；原来我们都是敬仰崇高的，就像子弟兵是最可爱的人一样，你说他盲目，说他不人道，说他如宗教般残酷，但是你的内心深处，还是被这种崇高深深触动。

我从没有像此刻一样质疑所谓理性和现代性。到底应该遵从自己的心，还是自己的脑？这是一个问题，一个选择。究竟什么是适合我们的，什么是在价值判断上合理的，鲍曼对现代性的批判又一次紧紧抓住了我。如果现在我还可以用脑理性思辨，那么应当说，这种崇高而纯粹的情感，是一股可惧的力量，随时可以爆发出雅各宾派般的力量，嗅到马拉之死的味道，但是纯粹理性难道就真的符合我们每个人内心最本真的渴望吗？

你在思辨的同时，难道不是更渴望被感动吗？思辨让你像一个哲人般生存，但爱和信仰才让你像人一般活着。

其实我更发现，这个世界被男性统治，真是一个悲剧，尤其是被完全具有男性气质，而缺乏女性精神的人统治，那简直就是惨不忍睹。有些人在质疑温总理你为什么老是哭？但是美国人在质疑，希拉里你为什么老是这么绷着？这是因为人们对男性的角色认定是坚强，而对女性的设定是温情，于是当温总理表现出其脆弱一面的时候，而希拉里表现出其彪悍一面的时候，人们就受不了了。

其实领袖是需要中性气质的，尤其对于一个男性领袖来说，女性的很多优势，如果你看不到，那么你就是彻头彻尾的大白痴。打开BLOGBUS的书写页面，就会看到一句话：女人不断进步，男人却在原地踏步。我绝不是个女权主义者，但雄性图腾有时候实在太过摧毁性，而缺乏建设性了。为什么废墟里16个幸存的孩子里面大多数是女孩？新华社说，也许女性更有韧性。为什么2岁的孩子在废墟里50多个小时还能存活？

这些曾经被男性们嗤之以鼻认为妇人之人，需要保护的生命，在与死亡抗争的时候，爆发出多么惊人的忍耐力。有时我想，也许正因为他们纯粹而天真，才更具有坚韧的持久力。

恩。就是这样。灾难，真的改变了很多东西。我喜欢李鑫说的一句话：填补一代人的精神体系。灾难过后，有人会来反思赈灾，时刻以警醒而凌烈的眼神注视权力的施用；那么我只想用一个温存的表情，期待国殇之后的精神重建。

温总理的一句话：活着的人的努力，你们的幸福生活就是对死者的最好安慰。

一段有趣的对话，我和笑笑在拼命绕，死命辩论，最后大家都崩溃了。

鸿帆说得没错，这一年下来，也许真正的失败者，是那些顽固极端的右派。

笑笑不是右派，笑笑是一个可爱的父亲，教育儿子的方式十分搞笑，属于上个世纪90年代末期遗留下来的西祠遗老，呵呵。

讨论的问题关于信任还是怀疑，批判还是支持，民主还是集权，政府是可爱的还是可恨的，我们这个国家是有希望的还是绝望的。

我说我就是个保皇党，笑笑说不是，只是幼稚。他总是说我幼稚，不经世事，从没跟政府打过交道。对于这个有没有跟政府打过交道的问题，我实在不想跟他纠缠。

我真是已经好久没有跟人辩论过正儿八经的问题了，但是这几个月来，却时不时得要挺身而出，和外国人辩论，还要跟国内的精英们辩论，有的也不欢而散，大多数时候辩论的人那都是相当之固执。但是跟笑笑的讨论还是颇为愉快，他也终究不是个极端顽固的人。

 红娘说:
恩，中国的老百姓相信解放军
不一定相信什么国际救援
换了我我也相信解放军

从下午3点开始，谈论的内容，就没有从地震这件事情上移开过，从一开始的怀疑，到后来大家都很high，随着灾情的愈发明朗，开始有人焦虑起来。

四川大部，成都100多公里，卧龙在震中，西部两大重镇都靠得那么近，大家着急得说要给在成都的徐徐打电话，tina却说打了好多，却怎么也接不通。在新加坡博士答辩的师姐也是成都人，正在着急与家里失去联系。

于是，这件事情开始从一出娱乐大片，变成一部正正宗宗的灾害片，勾起了强烈的同情和设身处地的投射感。然后，地震局变成了靶子，大家群起而攻之。

在灾害面前，没有人可以轻率，可以调侃，可以举重若轻，因为死亡实在是太过沉重；甚至连意识形态，在灾害来临的时候，都被基本的人道遮盖了起来，外国的媒体是不会在灾害的问题上拿中国说事儿的，这是起码的人道。

昨天上午，布什还刚刚跟胡总讨论了救助缅甸的问题，下午就要救助中国了。胡总刚暖春之行回来，中国人民就送了他一份大礼，温总匆忙直飞灾区，感觉要一夜愁白头。

20年来，这应该是中国最重大的灾难，死亡人数指数般升级，唯恐天下不乱的网民空前地在灾害面前保持了崇高的理性，人们开始意识到，这是举国震惊的一震，是一个切切实实的悲剧，在这奥运会倒计时88天的日子里，你说宿命也好，说天怒人怨也罢，也不能免除这场悲剧所带来的末世般的毁灭感。

天佑中国，这时，一种崇高的国家情怀会再次升腾起来，与一个月前的那次不同。和湘怡谈起这次地震，我想她并不能体会我的心情，对她来说，这是一场灾难，但也只是一场灾难罢了，而对于我们来说，这次我们有切肤的痛，有唇亡齿寒般的荒凉。

6000多个子弟兵派进了灾区，汶川大暴雨，人进不去，连直升机都进不去，金衡说，那里已经是个死城。想想，11万人在里面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他们被地球抛弃了。这个时候，才发现，人民子弟兵是这个国家最靠谱的人，在意识形态的背后，他们离人性也最近。

温总说，走也要走进去。只有走进去，才能挽救这座死城，或者即使挽救不了，也不能就此抛弃。还有陷于灾区的中国国宝，那对送也送不出去的团团圆圆，现在不知道有没有脑震荡。还有矗立了2000年的都江堰，真的会毁于一旦吗？

这是天灾还是人祸？这是件很后怕的事情，如果震中是再偏100多公里的成都？如果遭到重创的不是2000多年的都江堰，而是2000年后的三峡大坝？

伟大的2008年终于显示出其伟大而牛逼的一面了。所幸的是，灾害让人们内心的最后一点血性和温情倘佯了出来。下午开始，红十字会的网站就被挤爆掉了。小齐说，什么都别说了，捐款吧。在我们穷挂红心中国时嗤之以鼻的老朴高呼，今夜，为中国祈福，据说丫的下午就去红十字会捐了一千大洋；安公子看到我头句话就是：捐款了吗？

这真是很让我感动的事情，我从来没想过，在我的身边，这些对所谓的祖国，民族，爱国情怀都时刻保持警醒的人们，那些对时事懒得投以丝毫关注，一向自娱自乐的人们，会主动投入这次的募捐。

好吧，那么就别说了，捐款吧！为那些死去的人们送行，为那些幸存的人们祈福，我们拥抱着就能取暖，我们依偎着就能生存，即使在茫茫人海中，就要沉沦。

《取暖》

张国荣

暗夜的脚步是两个人
一路被紧紧的追赶
而你的眼神依然天真
这是我深藏许久的疑问
往天涯的路程两个人
不停的堕落无底深渊
握紧的双手还冷不冷
直到世界尽头只剩我们
你不要隐藏孤单的心
尽管世界比我们想象中残忍
我不会遮盖寂寞的眼
只因为想看看你的天真
我们拥抱着就能取暖
我们依偎着就能生存
即使在冰天雪地的人间
遗失身份
我们拥抱着就能取暖
我们依偎着就能生存
即使在茫茫人海中
就要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