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欣赏不来

    2009-05-11

    5月3日,看了音乐剧《猫》。PP推崇备至,我基本上没看懂。歌蛮好听的,内容老傻×的,还是《剧院魅影》好看点。完全不明白《猫》为啥如此滴有名,号称第一音乐剧,去死吧。鸿帆推崇的是《悲惨世界》,虽然我没看过,但雨果的作品张力都十足。在作家雨果和诗人艾略特之间,艾略特恕我严重欣赏不来。memory也老有名的,现场听听也么啥意思,倒是那只超级high的摇滚猫太赞了,还有Macavity对我胃口。

    5月9日,10日,看了青春版《牡丹亭》。汤显祖的《牡丹亭》号称上承西厢,下启红楼,我也欣赏不来,册那,悲剧。这部戏分上中下三本,上本讲一个叫杜丽娘的花痴女人做梦梦到一个书生,然后就得了相思病,一病而亡。这种“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我体会不来。中本讲一个叫柳梦梅的花痴男人捡到一副美女画,然后就开始YY了,觉得观音姐姐一定是看上了他,因为他先走到画左边,“呀,姐姐正在看我。”然后走到画的右边:“呀,姐姐还在看我。”接着走到画的中间:“呀,姐姐还在看我。”然后就一声一个“我滴滴亲的姐姐啊!”叫得来我毛骨悚然,瞬间石化。下本呢就讲了这个花痴女人还魂来,与花痴男人有情人终成眷属了,所以说牡丹亭上三生路。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这个杜丽娘真真正正体现了一个词,就是爱得“死去活来”。谢谢伊拉一家门。

    看完后我想了一下,觉得其实贾宝玉虽然在脂粉堆里长大,但其实蛮遭人欢喜的,一点也不猥琐,还倒像个男人样。既不像司马相沽名钓誉,也不像柳梦梅见了女人就花痴,更不像侯方域通敌叛国。书生真是么得救了,男文青和男愤青同理。

  • 哈哈,本来我的《团长》第二季已经跟《阿飞正传》第二部一样胎死腹中了,不过昨天张丹丹同学说看完了《团长》,于是又絮叨了一下,便有了这个第二季,全当《东邪西毒》的番外版《东成西就》那样全取搞笑之义。

    话说红娘和张丹丹正在讨论钟意哪个片中男人,张丹丹的品味独特,偏爱上海小男人阿译,但红娘觉得在现实中最上乘的选择是虞啸卿:且看此男有家世,有地位,长得很对得起观众还挺拔威武,是个不会自杀的屈原,功成名就的岳飞,符合一切钻石王老五的标准。套用虞啸卿一句话:我是一个五体投地佩服傍大款的中国女人。

    张丹丹:那你快去找个虞啸卿嫁了吧。

    红娘:我随便的,什么人都可以的,虞啸卿也可以,龙文章也可以。

    张丹丹:那肯定是龙文章了。

    红娘:哈哈,为啥?

    张丹丹:龙文章会踢着你的屁股说,“滚滚滚”,然后你就别过头去喊:“你给我滚”。滚完之后就相安无事,继续过日子。

    红娘:那虞啸卿呢?

    张丹丹:虞啸卿你如果对他说滚,他就发飙了。

    红娘:发飙又没关系的咯,发飙完了还是可以相安无事,继续过日子的。

    张丹丹:他没办法相安无事,他会苦大仇深地说“我高兴不起来”。

    哈哈,看来张丹丹同学对这两个男人的真谛掌握得比较全面。但是后来我们发现,这种情景设置缺乏动机基础。

    红娘:事实上哦,龙文章是不会对女人说滚滚滚的,他只会对孟烦了说。

    张丹丹:1有那么多事情要做,1没有功夫管女人的。

    红娘:虞啸卿也不会对女人说滚滚滚的,1很有教养的。

    所以最后我们发觉,最会对女人说滚滚滚,然后又被女人说“你给我滚”的是迷龙和他那个彪悍老婆,然后滚完之后又相安无事,继续过日子。

    怪不得小齐同学一眼望穿:原来迷龙才是极品。

  • 二胎与小三

    2009-04-20

    今天听闻有个朋友想生二胎,于是我忍不住地就想问她,如果老公也爱上了别的女人怎么办。

    生二胎和爱两个女人,貌似是两件事情,但我总觉得是一件事。为什么人们都觉得对配偶的忠诚是必须的美德,爱上两个人在道德上会变得不完整,但却可以想生几个小孩就生几个小孩,从来不考虑小孩是不是同意你这样做。

    爱,这件事情从来都不是理所当然,爱的分配,也从来都不是绝对均等。父母们一定都说,自己生两个小孩,给两个小孩的爱是均等的,并不会因为生了第二个而减少对第一个的喜爱,这种话统统都是扯谎,我从来都不相信。生两个小孩不会分薄对孩子的爱,那你生20个试试,看你顾不顾得过来。

    所以,这就跟男人讨两个老婆是一个道理,娥皇女英尚能享齐人之福,但如果后宫三千,看你还顾不顾得过来。然而,人们通常认为爱两个小孩是天经地义,爱两个男人,或者两个女人就是冤孽、悲剧?

    我倒不是为独生子女政策唱赞歌,也不是为婚外情提供庇护,但我确实常常把这两个问题搞混淆,不知道他们分别的逻辑基础是什么。既然爱是可以同时分配到两个人身上,并且每个人分别获得的爱的总量不变,那么为什么第三者就该千刀万剐,他/她只不过是你另外的一个小孩罢了。

    关于这件事情,我看我这辈子都无法搞明白了,只是觉得一些社会上公认的常识,其实也仅仅得益于“公认”二字罢了,没什么人会正经去计较里面的是非因果。

  • 上周五,周董妈妈莅临新加坡视察,周董与红娘打车千里追踪,像追星一样追着周董妈妈到了圣淘沙,于是,红娘第N次充当了圣淘沙导游团主任,然后又第N次带领旅行团成员参观了sentosa的音乐焰火表演。在俺的单反配合下,俺终于第一次清晰地拍到了焰火。但这不是关键,关键是红娘和周董互拍,红娘发现周董同志从根本上来讲就是一个农民企业家,而周董同志则认为红娘从本质上来说是个知心姐姐。

    火烧连营

    农民企业家周董正在思春

    农民企业家周董正在运筹帷幄

    农民企业家周董正在花痴

    知心姐姐红娘

    知心姐姐红娘

    知心姐姐红娘

    天花乱坠

  • 最近很流行说“不高兴”,因为中国都不高兴了,那作为中国人,怎么能在一边独自偷欢呢?

    我没看过这本书,可我刚刚看了一下作者之一的刘仰写的一篇讨伐“网络世界无名肖小”的檄文,然后又看到中青报对他们的“反围剿”,着实吓到了。不得不再次惊叹,对于言论自由的这种人身攻击,互相谩骂的症状,我还不太能适应。我觉得吧,大家都只是表达一个喜恶而已,没必要搞得像杀父之仇,不共戴天那样。感觉这和贾静雯婚变,婆媳互掐没啥本质区别,就是一个说你行为不端,另一个说你也红杏出墙。

    我也不知道那几个作者写这本书到底想干吗,也不知道媒体把他们当真,是真的当真呢,还是也就凑个热闹,随他们一起起舞,以把这个戏码给演足了,最后分别卖点书,赚点版税和稿费,观众读者看着这熙熙攘攘,纷纷扰扰的吵骂,也给平淡的生活添点谈资,皆大欢喜。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觉得这是件有功德的事情,至少大家都心里“高兴”,不是“没头脑”,也不用整天“不高兴”。我既不想像贾姐姐一样“没头脑”笨死,也不想成天“不高兴”给气死。

    然后吴嫁祥在中青报上就对这个“不高兴”做了一二三四五的驳斥,引经据典,还引用原文,我还蛮佩服他的,居然能有心情写这么长的文章给归纳出个因为所以来。对宋强等人的文字,我觉得很雷人,但吴嫁祥呢,也不是不惊悚。但就像有时候你听完一辩陈词后发现逻辑漏洞实在太多,以至于多得你都不知道可以从哪里开始反驳起一样,想想还是算了,懒得多费唇舌。辩论实在是一件耗费心力的事情,一般我只会和想坑蒙拐骗我钱财的人死掐。所以我只能当作,吴嫁祥也就是顺便赚点稿费而已。

    那天看到一个新闻说,白岩松在哪个节目上说,中国太缺乏“公共”知识分子了。另一边厢,“不高兴”作者宋强说,他写这个书就是想刺激中国知识分子别被“绥靖”了。我现在很怕人动不动就谈“主义”,非要像给猪身上敲检疫图章那样,给你贴一个标签,“自由主义”,“民族主义”,然后居然还有细分市场的:“自由民族主义”,“极端自由主义”。还有就是前几天碰到一人,跟我说,他毕生的理想就是让那啥啥啥完蛋。我说,我毕生不想让任何人完蛋,我希望大家都能够胡吃海喝,而我自己的毕生理想就是可以每天混吃等死。

    而为了能够实现这个“胡吃海喝,混吃等死”的毕生理想,我不得不说,珍惜生命,远离公共。等我回首往事的时候,我可以像保尔·柯察金那样很自豪得说:我不会因为高呼某某主义而悔恨,也不会因为误入“公共”而羞耻;我的整个生命和全部精力,都已经献给世界上最壮丽的事业——打酱油。”

    恩,或者我还可以像恋犀里的马路那样说:打酱油,是我做过的,最好的事情。

  • 阴阳积德A计划

    2009-04-07

    今天碰到段公子,关心了一下贵人的婚恋状况。段公子此人姓段(靠,这不是废话嘛),我以前叫他“老段”,现在不敢这样叫,怕引起歧义,关键是他还有个很容易引起歧义的名字,叫宇宏。于是我现在只叫他段公子。话说,其实段公子一点都不公子,简直就是个土人,但因为安公子自称安公子,于是他偏要自称段公子,最近他又改名自称段皇爷。

    段公子问我为啥要去读博士,我说我的理想就是“相夫教子,教书育人”。说完之后觉得自己咋这么不要脸呢,这话听着让人慎得慌。然后段公子说他的理想就是准备今年买车,明年结婚,马上生BB。

    段公子说某天他配一朋友去婚介所,看到无比多女博士的照片和名字,于是叮嘱我必须步步为营,小心将来自己也被挂到墙上去。我于是感慨说如今这世道,剩女多得已经成为继大学生失业之后的第二大城市不河蟹因素。段公子便说要我给他介绍一个。我说,你丫不是马上要生BB了嘛。丫说,我这不是还“准备”着嘛。

    然后段公子说,那天配朋友去婚介所挂牌,婚介所的知心姐姐跟他们侃了俩小时,姐姐感慨:“唉,现在的好女性太多,实在是靠谱的男人太少了。”然后拉着他朋友的手说:“我干了这么多年,我知道,你这种情况不急,有优势。”然后知心姐姐说,她们所里注册的会员几百万,其中,优质会员,女的有四千,男的只有一百。

    娘的,我立刻大骂其妖言惑众。可目前来看,我所认识的大龄未婚男青年,主要集中在北京,而未婚女青年,多在上海蹲着。这一个帝京重地,阳气鼎盛,一个上海滩头,阴气逼人,可这两股气就是没法来个阴阳调和,只能互相游移着,两两相望。

    最近我老是跃跃欲试给人介绍对象,因为据金小狮同学说,自从她介绍成功了一对之后,她就发现自己确实积了大阴德,打那以后,她所有的事情都颇为顺畅。所以我发誓也要加入她这个越洋积德大行动,但目前为止,还没有积成功的迹象,真是悲剧。

  • Shocking man Ⅲ

    2009-04-06

    由于偶然在网上看到一篇文章叫做,回沪知青子女生活现状调查,于是又想起了偶的知青子女生涯。

    红娘:么得命,这个世界上除了有一个叫做中国知青网的网站,居然还有一个叫做中国知青子女网的网站。

    周董:这很正常,你们那也算一个特殊群体。要有一个中国知青父母网,那才比较牛逼。

    红娘:要不是那个该死的叫做《孽债》的电视剧,我都不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叫做“知青子女”的特称,反正就是莫名其妙的,一夜之间,我就发现自己被莫名其妙地贴上了这样一个标签:知青子女。

    周董:这很正常,就像我这个群体被莫名其妙地贴上了一个标签:帅哥。

    红娘:。。。。。。。。。。。。。。。。。。。。。。。。。。。。。。。

    红娘:那么你觉得我像一个上海人吗?

    周董:不太像。

    红娘:那么你觉得我哪里比较像上海人?

    周董:会讲上海话。

    红娘:其实我已经很久都忘记了自己是知青子女了,好像自从我去了南大,我就已经totally忘记这件事情了。

    言于此,我突然心念一动,恍惚觉得,难道竟是为了忘记这件事情,我才毅然决然去的南大吗?这个里面的逻辑关系,我现在已经搞不清楚了。但从实际结果来看,确实如此,自从我去了南大之后,返城回沪这件事情对我来说,就是彻底结束了。

    我正在想着这个内里的逻辑关系,就听到周董说:不过说实话,像你这样的知青子女也不多就是了,你大概是史上最彪悍知青子女。

    红娘:哈哈哈!是不是知青子女都应该是忍气吞声,逆来顺受,忍辱负重,韬光养晦那样才对。

    周董:恩你就是史上最彪悍知青子女,就像我堪称史上最幽默帅哥一样。

    红娘:我靠,我靠,我靠。

    这个shocking man真是永垂不朽啊,将来一定要为其撰写本纪。

  • 枪击月

    2009-04-04

    难道说四月份是一个令人狂躁的月份吗?07年的四月份,VT校园韩国学生枪击33名学生;时隔两年又是一个四月枪击,死了10几个人。

    介于新闻的接近性原则,这类新闻最近很容易被我看到。我第一反应就是,我妈看到这个新闻一定又巨伤。自从获悉我要转战米国战场之后,她就整天关注米国发生的恐怖事件,头一件就是校园枪击,以至于她现在对这个国家充满了愤懑,觉得帝国主义都是牛鬼蛇神。

    在我妈妈的身上,大众传媒充分发挥了其议程设置的功能。自从我们家订了OMP,她就对世界形势了解的一清二楚,连我都不知道的外国元首,她听到名字都可以讲出该元首的身家背景,绯闻八卦,比如说萨科奇跟他老婆怎么认识的,她全知道,然后她就得出结论:外国人老有劲额。

    妈妈很少能从媒体上看到关于新加坡的新闻,她最近知道的一个跟新加坡有关的事情是巩俐加入了新加坡国籍。而她对新加坡的感受基本来自于她在这里生活的一个月,以至于她对这个国家充满了好感,而这种好感与媒体报道形成的stereotype无关,更多来自于她在那一个月与周遭人等交往的印象。

    而对于从来不上网,不看好莱坞大片,周边也没有米国朋友的妈妈来说,她对米国的概念,就几乎完全来源于电视新闻,她知道的米国包括:奥巴马很帅,希拉里很可惜,米国=恐怖袭击=打仗=校园枪击,然后在我的“教诲”下,妈妈对米国人的另一个印象是:单线条,很戆的;然后她认为米国最大的好处是:看病不要钱,福利很好的。至于这一点,我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听来的,或者是她自己臆想出来的。

    爸爸对米国的概念远比妈妈丰富,他至少还分得清楚东海岸是大西洋,西海岸是太平洋,华尔街的金融危机是一次次贷信用危机(这一点我都搞不清楚)。但是无论他们之前对米国的印象是怎样的,他们现在对米国的唯一印象都变成了:校园枪击。他们一致认为我即将要去的这个国家是个恐怖主义策源地,他们必须每天给我打个电话,以确保我没有被枪击。

    今天另一则不得不看到的新闻,是汶川公祭,提醒我清明节到了。有意思的是,成都市不准备在公祭中提起地震死难者,而准备把地震死难者纳入“普通逝者”之列。他们认为再次提起地震,会对遇难者家属敏感的心灵造成打击,不符合公祭“积极向上”的基调。而最诡异的是,参加公祭的人,没有死难者家属,而全是歌舞团的演员。虽然听上去这个主意不错,但搞一堆演员去上面诗朗诵,总觉得有点异怪。陆游说“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家祭还是比公祭更显真实的一种祝祷,我们每个人都应该记住自己家庭的历史。

    今天最后一件让我感兴趣的事是,Angels & Demons 终于要上映了,5月15号,我已经在公交车上的移动视频里看到了它的广告。2分多钟的trailer看上去并没有特别的震撼。我喜欢这个小说超过DaVinci Code,但这个片子比DaVinci Code更难拍,不过作为Dan Brown的忠实粉丝,终究还是要捧场的。

  • 我很喜欢《士兵突击》,但我并不是他们所说的突迷,因为那个木头的存在,让我对这种反智主旋律充满愤怒。

     

    不过《团长》之后,我倒是释然了,原来《士兵》只是兰小龙同学开的一个玩笑。他先把大家都搞得乐和乐和得像个猴子,而他自己正一脸贼笑偷偷躲在一个阴暗角落,心里恶狠狠地说:我叫你丫乐呵,我叫你丫乐呵。接着他就整了一个《团长》出来,砸得那堆挤在一起天天向上,以为天堂路上山花烂漫的犊子粉身碎骨,然后再一脚把这堆人肉踹入地狱,而他自己呢,正站在地狱门口斜睨着三角眼花枝乱颤。

     

    于是从地狱里醒过来的我肝肠寸断,伤心至死。我不禁想起《红楼梦》中甄士隐注解的《好了歌》:乱哄哄你方唱罢我登场,反认他乡是故乡;甚荒唐,到头来都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很难不把《团长》和《士兵》进行比对。我禁不住地想,如果把袁朗和高城放到虞啸卿的位置,他们会怎么取舍?袁朗要成才想清楚:那些做到不抛弃,不放弃的人,他们抛弃了什么,放弃了什么。我一直觉得“不抛弃,不放弃”这个抽象口号是彻头彻尾的妖言惑众,因为人生的抉择,从来不像选择题AB,或者CD这般非正即邪,二元对立。那些把“不抛弃不放弃”当理想的人,就像孟烦了说的:他真年轻。

     

    同样的,“春梦了无痕”的吴哲,在被他的“神”忽悠得遍体鳞伤的时候,还能不能轻松地说句:平常心?所以说,很多时候人的命运是靠他周围的人来成全的。许三多的成功,是因为他背后有个伊甸园,班长宠着,团长爱着,队长宽容着,他们的善成就了一个组织的正义。而吴哲的怀疑主义是针对个体的人和事,对于这个集体,他是诚心信任的,所以他会对袁朗说,我这个少校还想在军队里有远大前途,不想毁在你的手里。

     

    所以,怀疑主义的吴哲抱着颗“平常心”,同样怀疑主义的孟烦了心里已经着了火。事实上,组织的正义性是集体主义的根源。“为国捐躯”是因为信奉国家意志的最高正义,“维护政权”是因为这个政权在抗战中树立起的绝对合法性。就连希特勒屠杀犹太人,都不得不倚靠庞大的德意志宣传机器为自己描红抹绿。忠孝节义,礼义廉耻,构成一个个小组织的善,大组织的善,最后汇聚成“国家至善”的信仰。为国捐躯,得其所哉。正因为“得其所哉”,为国捐躯好像也得不到什么敬重了,好像上天赐予你一个当烈士的机会,你还要感激涕零。但也正因为“得其所哉”,那些死掉的人才更希望自己的牺牲是名副其实的“得其所哉”。谁都可以不怕死,但谁都不想死得不明不白。

     

    我不禁想起《越狱》。《越狱》里面Michael的哥哥也被他所效忠的组织出卖,这是美国大众文化里的经典桥段。质疑组织的正义性,在他们好像是天经地义,好像不怀疑无耻之尤的组织反而显得有点拎不清。我们这种在儒家文化圈长大的人是很难理解这种洒脱的。在我们的价值里,九五之尊是不可亵渎的绝对正义,我们敬畏之,依赖之,并以其为标尺来度量自己的成色。

     

    谁说我们没有信仰?“国家信仰”就是我们的信仰。我们从小被教育,我们对集体的背叛叫背叛,集体对我们的背叛叫牺牲,因为只有集体是至善的,我们个体的存在,只不过是用来证明这个至善的一道方程式。而信仰的崩溃,总是让人生不如死的。

     

    而美利坚合众国的缔造者们一早就告诉他们:国家不靠谱,于是赋予每个人举枪推翻政权的权力,虽然这个权力现在已经完全荒腔走板,但习惯了“国家性恶”的他们却不用如我们这般背负沉重的道德困惑,苦苦地向历史讨个所以然。他们信仰的上帝看起来比较靠谱,因为看不见摸不着,也就不会有坍塌的危险。但如果有一天强子对撞机真的创世纪了,估计他们比我们更狼狈不堪,因为我们早已被打击得习以为常,而他们还太年轻。

     

    如果说《士兵》为集体主义的信仰找到一个注解,那么《团长》则把集体主义的根都给拔掉了。说着“我们都是数字”的孟烦了和“瞧尽人间”的龙文章,对这个“背后的东西”从不相信。当老麦说他们只是谈判桌上的筹码时,烦啦和团长心如明镜,但龙文章还是执拗地想要让事情是他本来的样子。

     

    于是炮灰团最后一次上了南天门,但已经与家仇国恨没有任何关系了,支撑他们的是中国最古老的信念:士为知己者死。制定那个几乎必死无疑的突击偷袭之前,龙文章早就不敢奢求那个“背后的力量”,但却不得不倚靠这个他打心眼里怀疑的力量去拼得哪怕一线生机,于是他选择相信那个与他“如胶似漆,天造地设”的虞啸卿。

     

    而最后的结果再一次清楚不过:信任土崩瓦解。龙文章在最后对他的人渣们说,你们不是为虞啸卿在守,也不是为我,而是为你们自己。兰小龙把集体主义最后的一点残渣都给我们倒空了。在一个混沌无序的世界里,“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是首荒诞派诗歌,我们唯一吟唱的只是“守住自己”。

     

    我是个彻头彻尾的悲观主义者,我不知道为什么要活着,好像皆与旁人无关,只是为了尊严罢了。60年后的孟烦了心里不再着火,3000个尸体活在他的身上,他终于可以真正的做到平常心。我想,他把自己的信仰全部埋在了南天门,却从此找回了失落的尊严。

     

    其实根本不用兰小龙提醒,我们也知道“国家至善”的信仰早就灰飞烟灭。前几天徐徐说,她有一次跟她妈妈说,如果现在打仗,我被俘虏了,我一定第一个投降,然后被她妈妈骂了一顿。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当逃兵,但我大概会上南天门的,因为埋葬在那里的1000座坟等着我去还债。至于“英勇就义”,拜托不要在我死了后还让我听到这么恶心的词语。

  • 祖宗家法

    2009-03-27

    国际传播协会明年的年会将在新加坡召开,于是这个一向喜欢在国际社会面前显摆自己短小精悍的地方又搞得十分激动。ICA在新加坡召开,我们系便理所当然成为唯一协办单位,于是乎,我们这种免费童工就每人被派了个差事,就是把自己变成花蝴蝶或者大喇叭或者是绑着花蝴蝶的大喇叭,在今年的芝加哥年会上把口袋里揣着钱,还对东南亚旅游项目比较YY的男宁女宁全部忽悠到新加坡来三天还不够。

    今天开会领差事的时候我就听着不对,我们被要求每个人必须穿着写着singapore的广告衫,戴着标有singapore的帽子,送代表singapore的礼物,背关于singapore的历史典故,江山如画,国泰民安等等等等,总之就是要把自己全副武装成一头新加坡狮子,以为自己是新加坡旅游大使,文化大使,学术大使,忽悠大使。我听着就觉得这事儿非常诡异,我丫还没机会代表我的祖国去忽悠外国友人,就先跑到赤道来帮助SG人民忽悠美国人民了,这不是国际主义精神是啥?

    负责这次ICA推广的淑玲对我们说,不管你们来自哪里,现在你们代表的都是SG了。我闷哼一声,心里有些不屑。接着淑玲说,到时候你们可能会被问到一些很尴尬的问题,比如说会有人来挑衅你,为啥新加坡媒体不自由;为啥你们只有一个党在执政;还有人会说我是个gay,如果我带我的partner来,在街上kiss的话你们会怎么样;为啥你们不允许同性婚姻;还有诸如我可不可以带枝枪来。。。。。。

    我听完后被雷得汗汤汤滴,这丫的是个什么活儿啊!敢情除了忽悠美国人民到东南亚来消费正在不断贬值的美元,我还要向“高贵”的美国人民普及新加坡政治文化常识,然后像个战士一样随时端着枪准备和“高贵”的美国人民开战,以捍卫我莫名其妙代表着的Singapore的荣誉和尊严?我靠,这个国家太看得起我了,比我自己的国家还要看得起我,我自己的国家都怀疑我这崽子天灵盖长反骨,成天见地想改变祖宗家法,而唯恐对我委以重任。

    淑玲问我,你想想该怎么回答呢?我巴登巴登两只无辜的小眼睛看着她说:这个这个。。。其实我也很想问来着。

    而我更想问的则是:我们不是去参加一个充斥了象牙塔精英和彬彬有礼书呆子的国际传播年会吗?为什么会被问这种莫名其妙的问题?这跟明年他们来不来参加会议有关吗?难道我们不允许他跟他男人在街上kiss,他就决定抵制ICA?我说到这的时候,忽然停住了,因为我瞬间想到了奥运会。然后我就明白了,淑玲说的那些可能决不是危言耸听,这种为了所谓human rights而抵制出席一个翘着小尾巴的东半球国家举办的国际活动的事情,他们是最乐此不疲了。

    淑玲说别提啥精英不精英,精英里面不正常的多着呢。也是,哪儿都有天灵盖长反骨的,自个家华尔街死了多少人他不管,成天见得就想改变别人家的祖宗家法。最后淑玲叮嘱我们,要明白自己是代表Singapore去推广ICA的,不用跟人说你是中国人。我立刻举起双手,恨不得把双脚也举起来表忠心:您老放心,除非我病入膏肓,才会去招是惹非,引火上身,死掐完坡国一党专政问题再去死掐达赖,新疆或者台湾,奶粉,煤矿,或者新闻审查?

    老娘只是来耍一下的,不是来跟你一起改变祖宗家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