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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
2005-01-13
明天,爸爸要回来了,这应该是10年来我的生活里最重要的事情。
1994年,我从宜昌这个一直都跟水电站有关的地方来到上海,我和爸爸妈妈分开了。
1995年,爸爸的单位把他派驻上海,我们和妈妈分开了。
1996年,爸爸回到原来的地方,我和大家又分开了。
1997年,妈妈辞掉了原来的工作来到上海,我们和爸爸分开了。
1999年,我去了南京,我、爸爸、妈妈,三个人分居三地。
2003年,我又回到了上海,爸爸和妈妈继续分居中。
明天,爸爸要回来了,这应该是10年来我的生活里最重要的事情。
2002年的时候,我回去过一次,这是8年来我第一次回去,见到很多儿时的伙伴,甚至感到有些羞涩。
一晃,又是三年了,岁月如梭,以后估计很少有机会再回去了。每次都说要回去看看被糟蹋的三峡,真到回去的时候,却不得不把仅有的时间卖给很多需要见的旧人,这些人见一次少一次,以后可能都分散在四面八方了,能聚的日子越来越少。
而三峡的神女,已经在那里站了五千年,她有得是等待的时间。但也有人说,朋友等得,记忆中的三峡却已经错过不会再来。
总之有很多的景象会提醒我们时光的流淌,日月的更替。昨天坐在地铁里,和十几个大一的男生坐在一起。他们穿着宽大的休闲服,灰暗的颜色,皱皱巴巴,一看就是很久没有洗过的姿态。他们在谈论会计、保险和数学考试的成绩,争论某道数学选择题的答案,并开始懊悔是否应该多检查一遍。
从他们谈论的话题我像应该是群大一的学生,金榜题名的兴奋还没过去,就业压力还没来临,依然像高中生一样对成绩单孜孜不倦。他们很开心地揣测自己在大年夜把成绩单拿出来时父母的表情,不一会儿,话题却又变了。是啊,考试结束了,接下来是诱人轻松的假期,这样的年纪,从来都是轻舞飞扬的。他们相约19号一起出去游玩,寒假要买哪些游戏软件,今年可能会拿多少压岁钱。
我认真地听着他们的交谈,很多时候会不经意地笑出来,而他们狠狠地白我两眼,继续讲他们年轻者的愁闷。
但这些都已经过去,我们彼此擦肩而过,和往事匆匆作别,然后迎着风儿飞驰,就像明天的火车,不知道究竟什么才是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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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洗杂谈
2005-01-12
最后一块牛肉,是臭的,于是厌恶地把空荡的饭盒扔掉。
打开那个装汤的歪七扭八的盒子,几片油渣一样的肥肉漂在表面,于是皱了一下眉,重新盖好它。
渴了,拿起自己的塑料水杯,里面的茶叶已经看不出清亮的颜色,味道也枯萎了,上好的茶叶此刻是一堆尸体,而我只能饮尸。
我实在对生活没有很高的要求,只是此刻比较想念中午妈妈抄的辣酱,像看惯了自己文章的眼睛,偶尔看到南方周末莫名其妙的“东方式救赎”也会刹那感动。
刚才,上梁们回来了,时间是九点半,若干个上梁,还杂夹着一个下梁。我想起别人说的一句话:没有此下梁参加的活动,不叫大都会的活动。此刻念及,倒也有几分滋味。
呵呵,此话又有些刻薄了,从何时起,我越来越刻薄了,老方几次劝戒,做人要厚道,但我总以为,对一些人的刻薄,莫不是对自己的厚道,有些人刻薄在心里,尚不如我刻薄在嘴上。
其实想来,近日的很多事让人很开心,老胡生了儿子。前一天我写了海啸救援彰显上海的责任和效率,后一天,小华姐姐很有效率地生产了,这个效率比前一天的效率甜美地多。听到婴儿的第一声哭泣,老胡微弓着背,心里大概高兴地在流泪,这个重情的男人,已经不再有时间关心远方17万人的生灵涂炭。
我开始渐渐喜欢小田的blog,有种将生活变异的幽默,给人一种具像的解读方式。我觉得很多人的博客都不像他自己,或者只是在一个特定的心情下写的东西,总不能代表他的全部吧,比如说我今天写的,就连自己也不知道为何这样涂鸦,也许只是刚写了一堆龌龊的尸体,想漂洗一下麻木的手,给一点舒缓的心情予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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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了
2005-01-04
今天的故事要从辉辉开始。
辉辉首先说我该创作了,不能在这里继续颓废。恩,颓废这个词用得有水准,具有怀旧的时尚意味,是她语言表达进步的表现。
实际上今天该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那个拖了一个月之久的老年人的稿子今天终于见报了。在这个期间,我和阿姨互相折磨着,当然主要是她在折磨我。老年人成为我每日不试着寻觅新工作的理由。
一股慵懒的气息弥漫在我的周围。我想起了《中国式离婚》里陈道明后来对蒋雯丽的那种状态:提不起一点性趣,宋建平说自己不行了,后来刘东北把他拉到游泳池,证明了他没有问题,刘东北告诉,这种事情,只要不反感不厌恶,足矣。
这是一个很不应该,却很恰当的比喻。工作对我来说,跟钱是划上等号的。谁会对钱提不起兴趣呢?就像刘东北说得,这种事情,只要不反感不厌恶,足矣。但问题就是,宋建平为什么觉得自己有问题呢?
宋建平后来去医院检查了,医生说他是功能性的,不是器质性的。刘东北解释说,功能性的就是说这是思想上的问题。靠,我又打了一个恶俗的但却精准的比喻。
我想有这个工作功能性障碍的人不止我一个,今天有一则新闻说,上海白领患有职业工具症,这个我能理解。
想起那次在黄大仙求签时,团里的每个人都求了工作签,善者少矣,多数是中下、下,而我甚至求了个下下签。我一个劲地问那个讲着不标准国语的大仙,这是否意味着我该跳槽了。大仙总是故弄玄虚的,她说,我的签条上写着“项羽被困”,这说明我的工作出现了困像。全当是一句玩笑吧,我为此支付了20港元。
故事的结尾,还是以辉辉结束吧。
今天我的指甲引起了大家的一致关注。辉辉走过我身边的时候感叹一声:妖来,红娘,你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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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那一场雪
2004-12-30
早上五点,天黑;晚上5点,天黑黑。这,就是冬天。
我一直在想要怎么写这个关于冬天的一天,因为今天下雪了,很大,对面的房顶上和马路上的小汽车上都积满了雪。黑暗的城市在白色的背景里泛出阴冷的光芒。朦胧的霓虹灯追随着高架上堵塞的车水马龙,像妖娆而慵懒的女人,斜倚在不确定的梦幻里。
这就是冬天了吧,岁末恍恍忽忽地飘到身边,等不及人抓住它,就这么滑走了。实习生说她的导师明天晚上请他们所有研究生HAPPY去了。我高声地说,1999年的最后一天,我还去苏州撞钟了呢。像把自己的黄金时代又喊了出来,待到年华老去,也不遗憾曾有过的韶华,只是此刻突然有了心疼的感觉。
那天在寒山寺下等着千禧年的到来,108下钟声敲响的时候,我还只数到107下,接着,就看到了漫天的烟花,那么张扬地在头顶散开来,落在孩子们快乐的拥抱里。那时我们很穷,走到寺门口就被人挡了出来,看着那么多有钱的叔叔阿姨们一本正经地走进庙里,赞叹两声,倒也寻到自得其乐的法子。我们路过枫桥,却不知道迎新的彩带遗失在哪儿;我们路过寺塔,却不知道隐忍遗失在哪儿;我们路过18岁,却不知道希望遗失在哪儿?
那一年,也下了很大很大的雪,回家的路上,浦园的大平台上积了一脚深的雪。我们把行李带到老胡的课上,车轱辘的印痕一串一串,把第一个大学的冬天留在身后。那时的朋友,个个都以为彼此是人生的厚礼,是一辈子的知己。见到谁都高兴地彼此祝福,新年快乐,扎西德勒!生活是美好的,我们值得敬仰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她也会像烟花一样,一飞冲天,结出美丽的蝴蝶结。
后来的雪天,我在宿舍里孤单地吃方便面,凡星台的歌曲像天堂里来的声音,隐匿在如此迷茫的空气里;又后来的雪天,我在教室里背单词,也早已对数九隆冬的游戏感到厌倦。
刚刚打开窗,大家都哇得叫出了声,扑面来的寒气在办公室龌龊的氤氲之气浸泡过的我头脑清醒。上海难得是白的,反正都被自自然然地遮了起来,看不清挺好,美丽就这样自然地呈现了。
以后的某一天,我想我会记起这样的一个雪天,我在打字,姑息天地乾坤里的虚伪和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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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坏人
2004-12-03
人生,总他妈的会遇到克星的。
我告诉自己,要放宽心,大风大浪都过来了,不要在阴沟里翻了船。
总之,不能被一只蚂蚁给气死,日子要好好过,让克星不开心,才应该是我最大的人道。
我真是不想对人无义,我也想为人忠良。但是,她不下地域,我凭什么下地域。
下定决心,要做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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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学命题
2004-11-30
握手在做一道数学题,据说是6年级的学生做的。
题目是这样的:甲乙两人从AB两点相向而行,甲每分钟走80米,乙每分钟走60米。甲乙两人在C点相遇。如果甲在半路上上停了7分钟,而乙不作停留,那么甲乙两人在D点相遇,现在知道CD两点离中点的距离相等,求AB间的距离。
晕了,一看架势就晕。这的确是一段可以把人带回80年代的描述,透着腐朽课桌的气味。网上很多人在题目后面跟贴,千奇百怪的答案都有,1960、2240……。
握手踌躇了很久,未果。我拿起笔,一试身手。划了一跟线段,左右写上AB,AB的上面写上甲乙。我噗哧一笑,发现我的图和握手的如出一辙,连做标记的方式都是一致的:小横线,O型中点,简单数字。天下的老师好像是开过会的。
他又研究了半晌,甲乙速度比是4比3,AC:CB也是4:3;CD两点是1,全程是7;更繁复的是握手对面的同事,列了不知是二元一次方程还是一元二次方程,最后忘了如何解。
我们已经把生命里的12年全部还给了老师,除了影子,教鞭没有把什么留在我们身上。而12年后的生活则告诉我们,柴米油盐之外的每个问题,都没有那么简单。
零点,依然没有答案。这个超级难的问题和黑夜一样,自然得滑向黎明。握手在出租车上还要拿笔算,像入了魔一样。
我们趴在床上开研讨会,兜兜转转,无数假设,握手做出了答案:1680。这是个正确答案,但是不知转了多少个弯,绕了多大一圈。
我趟在床上,突然也想到了一种解法,依然是个一元一次方程,却没有如此繁杂,直接了当,一步到位。我激动地想爬起来去告诉握手,却被钻进来的寒气给阻住了。
问题其实没有那么复杂,表象总有许多迷惑人的要素,曾经让我们觉得十分重要,让我们误认为该从中获得启示。
只是,很多情况下,我们望而却步了,而更多时候,我们缺乏足够的清醒,看不到那些蒙住双眼的暗尘。我们的人生也总是兜兜转转,身陷迷宫。
1个小时前我给方老师做了此题,他的第一句话便是,超级难啊。半个小时前,他给出了答案:1680。丫很得意得说,牛吧?是个三元一次方程。
丫是很牛,这个擅长把所有报纸生存问题都简化成产品与消费者关系的人,用了最让人出乎意料的复杂方式解决了一个6年级学生的简单问题。
我把这告诉了握手,他不屑地说,难吗?想通了就一点也不难了。
欣赏最后一句话,它用了一种轻描淡写的哲学方式,结束了这场单纯的数学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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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2004-11-29
我今天看了程益中在2004年新春动员大会上的讲话,他说,没有熬不过的黑夜,没有等不来的光明。他说,这个冬天特别冷。大雪压青松,悬崖万丈冰。
我有点不敢看,有点难受,有点自卑。这样灾难后的盛宴不属于我,形而下的人间我们是不一样的人,形而上的世界,我们有不一样的灵魂。
其实,我们应该是有一样的灵魂的,只是,“他曾经达到了一个可以奢谈理想的高度,也拥有过这样的话语权。”(高老师语)而我,却在这个职业的等级考量里,一无所有。
当然,我是可以用这样泾渭分明的现实残酷来安慰自己的,就像旋风是折戢的借口,爱情是沉船的借口,报恩是贪恋红尘的借口,我们总能够寻到心安理得的理由,总能够蒙头不问缘由,不理往事。
而事实上,我真的有他志存高远,神思冥想,上达天听,感念天空、大地、河流、原野的胸怀和气度吗?
我很自觉地,甚至在还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放弃了挣扎,放弃了争辩。我是懵懂的吗,我是在乞怜吗,或者,我只是牢房里被旋光刺了眼目的贼人,来不及想未来,天真地循着太阳为我指点的大道迈步,追随着遍洒甘霖的天使腾越。
我还是回过神来,我看到了一个黑暗无边的洞窟,路途越走越狭窄,我被一步步逼迫到这里;一个一个谎言甜蜜着我,一个一个套让我去钻,直到箍紧,直到溺死。
我被推着走,已经不得不走,面南座北,情非得已,身不由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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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冬迟了
2004-11-26
天,是真的萧索了。
昨晚回家的时候,陕西南路两旁的梧桐一日里变了颜色,枯叶像下雨一样落下来,车、人,从上面踏过去,如汉堡里的夹层。家门口的粉红菊花在风里瑟瑟发抖,和街上的行人一样,缩着脖子赶着路。
今早起来,天青风劲,似乎能感到一股阴沉之气郑重地追随着青石板上的钢板车轮,泛出冬日的寒光。我的脚冻得发抖,它第一个感受到冬天的来临。
昨晚的出租车司机,是一个很俊俏的小伙子,平头,高额头。封闭的车厢里,他在放周华健的歌,爱相随、小天堂,还偶尔跟着哼几个不连贯的调。这里很温暖,没有风。我的心里,想着很多事情,他的音乐,那么熟悉,让我想得更多了。
我把头靠在椅背上,如果自己有一辆车就好了,可以随意兜风,走到哪算哪,没有个尽头,这该多好。可以把自己抛洒在都市的荒芜里,心既然迷失了,肉体也该跟着一起迷失。
为什么我不能甘愿这样生活呢,把开会当听戏,把写稿当断案,把日复一日当花好月圆,把平庸的作品当故宫门前的青石板和汉白玉,虽然不起眼,却能千古流芳。
我只是江湖中的一介武夫,宇宙里的一粒尘埃,生死场的一个戏子,我本该无情,不应有义,这样的灵魂是否更自由,这样的身体是否更安康。
里里说,“我的沉寂的臭皮囊象蠕虫一样令人厌烦,我的爱恋仍然炽热,我的精神家园却处处荒草。”我欣赏最后的一句,感同身受。
冬天来了,它来得有些迟了,人心无涯的荒原里早就数九隆冬,雪压青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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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领导爱女生
2004-11-23
握手的新领导
是十年前的师兄
喜欢班上瘸腿的女生
她优美的行走姿态吸引了他
这个故事他讲了三遍
醒时和醉时
都心心念念
中文系的男人
都间或传染了老杜的刻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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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息在婚礼边缘
2004-11-23
姐姐结婚了
那天的蛋糕很甜
脸很大
小孩子很多
钱很少
最重要的是
飘在饭店周围的幽灵
他们从小疼爱姐姐
能安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