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尘埃落定

    2009-02-18

    一早上起来发现自己RP大爆发,

    今年一定要去烧一次香,

    然后就尘埃落定了,

    可是,路漫漫其修远兮,还是要继续上下求索,

    所以一点也兴奋不起来,

    因为永远都没有终局,只有开始。

  • 苏打绿——《暂时失控》:

    五月天——《你不是真正的快乐》

    五月天——《我心中尚未崩坏的地方》

    黄义达——《写给自己的歌》

    方大同——《sing along song》

    谢霆锋——《可以可以吗》(电影《证人》主题歌)

    李宇春——《why me》

    李宇春——《一开始就知道》

    戴佩妮——《两难》

    王菲——《我爱你》

    王菲——《诱惑我》(电影《诱僧》主题歌)

    何韵诗——《少年维特》

    何韵诗——《堂吉诃德》

    黄莺莺——《葬心》(电影《阮玲玉》主题歌)

    黎明——《半生缘》(电影《半生缘》主题歌)

    陈淑桦——《流光飞舞》(电影《青蛇》主题歌)

    辛晓琪——《人生如此》(电影《青蛇》插曲)

    张国荣——《红颜白发》(电影《白发魔女传》主题歌)

    梅艳芳——《莫问一生》(电影《东方三侠》主题歌)

    总之,最近我钟意电影音乐,尤其是古老的电影音乐。尤其推荐《葬心》和《诱惑我》。

  • 去年的台湾留下了两个充满情怀的门牌号码:海角七号和宝岛一村99号。很多老人,青年人,男人,女人哭着笑着从榴莲剧场走出来,内心都百感交集。坐在榴莲剧场里的很多人,都能从这个戏里寻觅到自己童年或者青年的影子,他们都像《宝岛一村》里的三个家庭一样,代表着移民的第一代,第二代甚至第三代。

    简单来说,这是一个讲跟随蒋中正退守台湾的上百万国民党士兵,反攻大陆的梦想如何破灭,如何在那个小岛落地生根的故事。

    这帮“国军”眷属入主眷村的第一天,升国旗,奏国歌,于是我第一次听到了中华民国“国旗歌”。然后陆续住进了眷村。两个屋子中间杵着一根电线杆,“老朱”说,这是从南京搬来的电线杆,还有编号的,以后咱打回去的时候,还要按照这个编号装回去。

    1950年大年夜,是国军眷属第一年在台湾过年,他们聚在老赵家里吃饺子,屋外很冷,家里很热,老朱说,船开走的时候,看着那个岸越来越远,越来越小,他就哭了。于是老赵安抚他说,咱这是第一次在台湾过年,肯定也是最后一次,因为明年除夕,咱么就打回去了。然后大家就都举杯欢庆“明年”“反攻大陆”。剧场里看到这里都暴笑不止。整整一个甲子了,戏里的台词说“当过工产党的日本人李登辉都当上了总统。”

    老兵们常常聚在榕树下讨论时事:又有人飞过去刺探匪情了,戴笠会在那里接应的,又有飞过去的飞机坠毁了,坠毁了就只能说他们“投匪”了,投共的人极其家庭都会受到歧视。这和我们“这边”的情况差不多。

    就在一年一年的讨论中,“fan共”和“反攻”只能成为舞台上的固定背景,升起又放下,二十年过去了,还是没有人找他们来打回去,第二代也已经长大成人。老赵看到写在厕所墙上的“举头忘明月,低头思古香”,以为是召集他们“攻过去”的暗号;而他的女儿则指着写在墙上的“反攻”大陆说:干吗要写这么大,就是因为办不到,所以才要写得更大。赵嫂和老朱为了两块打碎的玻璃吵架,赵嫂说,那么追根溯源,是谁让我们来了这里的?是蒋中正和毛择东,那么我去找蒋中正赔,你去找毛择东赔,反正我不会找毛择东赔。

    贯穿整部戏的歌是《松花江上》,“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那里我有的同胞,还有那衰老的爹娘。”这是一出思乡情切,十分具有情怀的戏。国军老兵对祖国具有无限的眷恋,老赵的老婆口口声声,我是北大高材生。老赵的丈母娘天天在家做天津包子,用浓郁的天津口音告诉隔壁的老朱嫂,我是天津卫。但是当“投共”被当作叛徒,回国被称为“反攻”而不是“统一”,我笑说,这原来就是所谓“一个中国,两种表述”啊!

    陈文茜在电视上说,看过了《海角七号》你才明白为什么原住民被日本侵略,却有着深深的皇族情结;而看过了《宝岛一村》你才明白为什么被共党赶绝的外省人,却心心念念要回到祖国。1975年一个雷电交加的夜晚,当蒋中正逝世的消息传来,眷村里的三个家庭在榕树下跪倒在地,恸哭着喊:委员长死了,谁再带我们回去呀!

    我觉得这个“委员长”非常传神,因为在这些与蒋中正一起漂洋过海的百万官兵眼里,他们从来都不要什么台湾总统,他们要的是中国的“委员长”。如今委员长死了,宣告一个做了20多年的梦,轰然醒来。梦醒之后的眷村人,开始正式走出眷村。第二代眷村人纷纷来到台北,台中,美国,读书工作,从此扎根台湾。而第一代老兵和他们的眷属,也终于在蒋经国死前的那一年得以回到祖国探亲。编剧王伟忠在回忆自己第一次到北京看望外婆时说:进门看到外婆的一刹那,只觉得双脚发软,除了痛哭别无选择。只觉得满腔委屈,有许多怨恨,却又不知道怪谁。

    陈文茜说他们的父母一辈就像一团被揉烂了的纸,一开始的时候是不敢回忆;后来呢可以回去了,可是这边有一个老婆,那边还有一个老婆;再后来年纪大了,开始回忆往事,却又怕被说成不爱台湾,所以他们的一生就像一团被揉烂的纸,直接被扔掉了。

    《宝岛一村》从眷村始建开始,到拆迁结束,台湾从喊着“反攻大陆”的台湾到乱扯独立的台湾。其中一个演员冯翊纲说他的爸爸是家中唯一的国民党员,当年来了台湾,而叔叔是工产党。他的爷爷奶奶在文革中被迫害死了,家里不敢告诉他们,他的父亲直到90年代返乡探亲时才在家里见到了父母的坟墓。这样的故事在台湾大概是很平常的吧,师妹说她导师家里就是如此。

    当第一代移民囫囵吞枣地把这一辈子莫名其妙得过完了之后,第二代第三代开始反思这个事情。他们的父母无法再有怨恨,难道他们没有吗?工产党赶绝了他们身为国民党的父母,成王败寇这也罢了,可是对于留守大陆,“投共”的爷爷奶奶,叔叔伯伯,为什么却落得更悲惨的下场呢?逃离者有逃离者的乡愁,留守者却又有留守者的悔不当初。

    《宝岛一村》让我悲从中来,它让我想起了我的小时候。那个眷村开始与消亡的故事,和我从小经历的是如此相像。我的父母们作为移民的第一代,带着知识青年的热情到了中西部拓荒,原本也以为是三年五年,谁知却也转眼廿载。和眷村一样,那也是一个封闭而静止的地方,碰到陌生人的几率极低,所有人都有盘根错节的联系。这些说着上海话的知识青年,当年来到这里和说着听不懂的土家话的当地人混居,然后族群之间不断融合,到最后爸爸妈妈学会了当地话,而当地人学会了上海话。我也和所有的移民第二代一样,生于斯长于斯,对于父母心心念念要回到的那个故乡,陌生而不解。

    我时常想,这是一个典型的中国式特大型国有军工企业的兴衰历程:封闭,自成一体,在80年代中期走向鼎盛,在89之后盛极而衰,然后现在被廉价卖给私人;它的第一代缔造者在年轻的时候离乡背井,为了祖国的建设从城市到农村,落地生根,却在老了之后不得不面临第二次的颠沛流离,回到早已不是故乡的故乡。就像《宝岛一村》里的周妈妈说的:吃早饭的时候你出门了,现在一开门,你回来了,你回来吃晚饭吗,可我已经一辈子过完了。

    而我们这些第二代们,生于斯,长于斯,却从小都不知道哪里才是自己的故乡,然后沿着父母走过的路回到他们的家乡,代他们去圆一个归乡的梦。今年寒假,我们小学同学在上海聚会,席间有人说,当初来到上海,我觉得和他们没什么不同,但他们觉得我不同;而现在,他们觉得我和他们是一样的,但我自己觉得,是有不同的。戏的最后,屈中恒扮演的老赵对儿子说:“愿你此生不知道什么是颠沛流离,愿你此生不知道什么是战争,愿你此生永远平安。”

    当我第一次踏出故土,登上开往上海的轮船,我就像移民的第二代那样,不理解父母对回到上海的情怀,却无比向往逃离这个封闭了他们一辈子的藩篱;而当我第二次离开故土,登上飞往国外的飞机,却又像移民的第一代那样,心心念念对故乡的眷恋。谁说此生不知道什么是颠沛流离?没有颠沛流离,就根本不会有我们来到这个世界上。

    赖声川最后说得好:希望大家都能够牢牢记住自己家庭的历史。《宝岛一村》在推土机下消亡了,这是一出极富情怀的叙事诗,但却不是悲剧。相比来说,文革的一代人是不是更悲剧呢?父母莫名其妙被迫害了,自己为了支援国家建设,背井离乡,跑去农村包围城市了,等城市发达了,国家不需要他们的,他们就失业了,继续第二轮背井离乡。百万国民党官兵退守台湾,最多是被敌人赶绝了;而百万知识青年,他们是被自己效忠的祖国出卖了。

    王伟忠说,《宝岛一村》不是一个理性的探讨,而是一个感性的述说。这部戏从1949年讲到2006年,在点点滴滴的细节描绘中,把个人回忆演绎成国殇,却没有过多省思历史中人的责任和道德,也不想对这段历史做出任何价值判断。可能台湾人对1949到2006的这段历史的感受,远没有大陆13亿人对自己这一个甲子历史悲剧性的体验丰富吧。

  • 贝克汉姆租借到米兰,只有傻瓜才会在一开始以为这是一出闹剧,以他的个性来说,足球从来都不是闹剧。但是,我一开始以为这只是一个悲剧,因为他会心有余而力不足,可是没想到他真的又把它演绎成了励志剧。

    他说他这一辈子,只要还活着,就永远不会忘记98年的那张红牌。其实13年来,我对这个人最深刻的印象仍然是那张红牌,那张下场时因神经错乱,灵魂出窍而茫然的脸孔。很难将那张脸和现在这个历经悲欢起落后,始终静默的人重合起来。

    我很欣赏这种在巨大的荣耀,欲望,和流言下,还能够始终坚守信念,认真于事业,忠诚于家庭,让自己的生活还能够静水流深的人。不单单足球场上,任何领域里,这样的人都凤毛麟角。在32岁的时候,《天下足球》欢送他离开的专题里,说贝影从此在好莱坞消失。对此预测我严重不屑。事实上,不执着的人是很难理解太执着的人,不倔强的人是很难理解太倔强的人的,把职业当职业的人,是很难理解把职业当梦想的人的。

    我没有想到贝克汉姆真的有一天会回来,但我知道他不会甘心就这样消失在好莱坞。因为首先,他是个倔强得有些迂腐的人;其次,他是个知恩的人;第三,他一直一来都有难以抑制的秩序强迫症。所谓家有倔儿不败家,所以宁可在球场上吐得死去活来也要踢下去,所以卡佩罗把他永久封杀,他也要每场必到坐在看台上看主队比赛。因为感恩,所以他再也无法回到英超;因为感恩,所以他出了名的“妻管严”,因为是他老婆在98年拯救了他。因为有严重的秩序强迫症,所以他讨厌打破生活习惯,即使出去度假,每天按时的体能锻炼都不能落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个内心中庸而软弱的人,但从客观上来说,这些心理上的软弱成为他事业坚守的土壤。

    我想这个世界上,真的很少人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热爱自己正在从事的职业,而能够不问成败,不顾沉浮,永远忠于这一个事业的人更是稀有品种了。从小贝被卡佩罗清除,然后回归,直到皇马夺冠,我才明白了,这个人是由衷地热爱足球,这比什么都重要。上帝在造人的时候,已经在我们每个人前面设下局限;但是却又赋予我们激情以及爱的能力,让我们凭借一己之力,挑战极限。

    所以当他后来为了重返国家队而跑到阿森纳训练,又租借到米兰比赛,就都变得理所当然。现在大家都称赞他的职业精神了。我是从来不相信有所谓的职业精神。这个词的意思好像是说:从事了这个职业就要遵守这个职业的游戏规则,即使不喜欢,也要循规蹈矩?我只知道,只有真正热爱这个事业的人,才能够坚持下去。职业教条压力之下的循规蹈矩,决计无法长久。

    一直以来,贝克汉姆都是个忠诚的球员,这次却不得不背叛银河了。他曾经说过,因为他老婆喜欢洛杉矶,为了他的家庭,他选择了美国,因为他觉得家庭对他来说是更重要的。可能当他真正离开了欧洲,离开了足球,他才发现对自己最后的足球生涯多么难以割舍。他这辈子最热爱的两样东西,家庭,他们还有一辈子;足球,已经到了最后了。

  • 跟大家讲个故事。

    一个男人,职业警察,本来有一个已经谈婚论嫁的有钱女朋友。女朋友对男人好得一塌,百依百顺。后来这个男人认识了一个小美女,于是迅速和小美女搞上了,之后又搞过几次。他没有告诉小情人,自己行将结婚,于是小美女死心塌地爱上了这个男宁,要跟这个男人结婚。再后来男人觉得不太好,不太对得起自己女朋友,想想女朋友对自己实在不赖,有钱,有背景,实在有利于自己事业发展。于是跟小情人说,就这样吧,我对你没有感情,我马上要结婚了。小情人惊呆了,伤心欲绝。

    在一次打入敌后的诱捕行动中,男人赫然发现他要诱捕的对象就是自己的小情人。小美女贩毒,看到来的接头人是自己号称做正经生意的老情人,惊呆鸟,告诫老情人以后不要再干此勾当。最后小美女被诱捕了,当小美女知道原来导致自己功亏一篑的就是自己的老情人,气得七窍生烟,立刻觉得自己先被骗色后被骗财,现在连自己身家性命都给骗光光。她求老情人放过自己的父母姐妹,老情人还是决定大义灭亲,带人缴了小美女的老巢。

    后来小美女的父母被枪毙了,小美女获释,对老情人恨入骨髓,决意报复。小美女来寻仇,男人这时已经与有钱女朋友结婚,老婆为了救这个男人,被小美女打死了。男人怕被小美女找到,于是在组织的安排下逃到了另外一个城市。

    在那个城市,他又认识了一个风流姑娘,风流姑娘死气巴拉追求他,不多会,他又跟风流姑娘搞上了。风流姑娘家里也极有钱,家里反对他们交往,姑娘寻死觅活一定要跟他,最后跟家里决裂。几经波折,男人决定跟风流姑娘结婚了。可就在结婚当口,他想想,这姑娘这么好,我实在不能对不起人家,于是决定逃婚。

    最后他潜回故乡,风流姑娘又追到了故乡。老情人终于又找上了他来寻仇,风流姑娘为了救他,被小美女打伤。最后组织干掉了小美女。男人觉得自己实在对不起风流姑娘,于是不辞而别,叫姑娘别再想他了。

    故事讲完了,是不是觉得似曾相识,听着耳熟啊。没错,这就是红娘杜撰,如假包换的性别对换版《玉观音》。玉观音的故事远比我说的复杂一万倍,因为安心还跟老情人毛杰生了儿子,但她自己却不知道,以为儿子是自己老公的。最后死了爸妈,死了哥哥的毛杰来寻仇,错杀了自己的儿子。

    看完这个小说,以及配套电视剧和电影,我终于明白了何谓“人至贱则无敌”,诺,女主角安心就是典型的“贱无敌”,对老公无情,对新情人无义,对老情人无情无义。很多人同情这个从头哭到尾,也从头苦到尾的女人,可我把它翻译成男人版《玉观音》后,怎么看怎么觉得,如果一个男人做了这些事情,一定被千刀万剐,永不超生了。海岩叔叔的人生观,道德观,爱情观都严重偏离正常思维。他在小说开头,热情歌颂了这个连自己儿子的爸爸是谁都搞不清楚的女人:宽容,母爱,梦想,安抚。。。。。。恕我完全无法理解这种火星思维。

    反正看完《玉观音》这个故事,红娘获得几点启示:

    其一,情深不寿。里面痴情的三个男人,都没有好下场,非死即残。

    其二,人不可貌相。因为杨瑞第一眼看到安心,就认定这是个处女。事实上,她结过婚,有一个孩子,而且不知道自己小孩的父亲是谁。

    其三,如果碰到情商没有,智商低下,但却心肠极其好的女人,一定要小心又小心,不然,“她不杀伯仁,伯仁因她而死”的悲剧,迟早会发生在你身上。

    不过话说,当我改编完这个性别反转版《玉观音》之后,不禁细想,这个社会对男性女性的社会角色定位确实十分有趣。一个女人做了这些事情,就会成为小说题材,得人同情;可如果一个男人做了这些事情,要么就会被千刀万剐,要么就会觉得这帮爱他的女人都脑子秀逗,活该倒霉,越发显出这男人的牛逼来,总之不会有人同情他。

    大概很多时候的悲剧就是这样产生的:女人太把自己当女人,而男人又太把自己当男人,却都不把自己当人。

  • 看《红楼梦》的次数越多,越发觉得宝姐姐可是个难得的人物。若说大观园里才情天分最高的,林妹妹和云丫头不相伯仲,林妹妹胜在奇巧,云丫头胜在敏捷,但若说后天修为最高,涉猎知识最广博的,一定是宝姐姐。

    林妹妹不识当票,宝姐姐却对当铺的运作十分熟稔。她告诉黛玉少吃人参肉桂,要多吃燕窝,滋阴平肝,把个药理说得头头是道,可见对医药也是懂行的。大观园里几次结诗社,林妹妹文章固然巧,题材却局限。而宝钗的《咏蟹诗》,堪称蘅芜君所有诗作之魁。“眼前道路无经纬,皮里春秋空黑黄”,只这两句诗便将宝姐姐与红楼群芳区分开来。薛宝钗是心怀天下的,她很少在言辞里流露锋芒,却在此处大笔一挥,辛辣讽世,可见她的心思早就越过了大观园的红瓦高墙。蘅芜君若是男子,定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的。

    《咏蟹诗》里的这一句与她填的《柳絮词》是一脉相承的,宝姐姐的志向就是“好风频借力,送我上青云”。她对人世的富贵不执着,却有自己的志向。比如说她从来不喜戴花,不熏香,闺房像雪洞一般。有人说宝姐姐虚伪,我倒觉得她本来就是这样一个质朴的人。相反,林妹妹却是个只能生活在富贵之家,享受荣华的姑娘,因为她对物件的品质要求极高。

    宝钗有智慧,有才华,内心宁静,质朴,我想来想去,觉得她拥有一个大家闺秀所有的优点,而且她还心地善良,对姐妹们极真心,也极用心。比如说她劝黛玉,我们这样人家的姑娘不能读牡丹亭,其实她原犯不着去跟黛玉说这些;她哥哥虐待了香菱,她也为香菱心疼,并收留她在自己身边;时不时得还会想着湘云在舅舅家寄养,着实可怜,知道湘云拮据,代其请客螃蟹宴。通读红楼梦会发现,除了宝姐姐,以及探丫头,其他的姐妹之间似乎缺乏相互间的关心,很少有表现姐妹情深的地方。所以,宝姐姐的处处关心,也算是非常难得了。

    可是,真心并不代表有情。曹雪芹说她“任是无情也动人”。我以前认为“无情”便是虚伪,冷酷,甚至是残忍。如今有了许多感想。“无情”,绝非“虚情”,而是没有情绪,舍弃感情,是真正的对亲情,爱情,友情,喜,怒,哀,乐,全部持“空见”的态度。

    书中,比比皆是黛玉的愁,湘云的乐,探春的怒,迎春的苦,尤三姐的恨,却从不见专门写宝钗的感情。她好像从未为什么事特别开心,或者特别烦愁的。她的为人信条就是“淡极始知花更艳”,而她对一切哀愁事的态度则是“愁多焉得玉无痕”。如她这般温润如玉的人,心中必是淡极而无痕的。黛玉爱诗,湘云爱酒,探春爱芭蕉,惜春爱画,凤姐爱钱,但你看不到宝丫头特别钟意,在意什么。大观园里,留下诗作最多的是林黛玉,她经常在私下无人观赏时还写几笔;湘云也是个经常私下作诗的人,她更喜欢拉着别人一起对诗。惟有宝钗,似乎从来没见过她私下闲暇时作诗。她纵使才华横溢,却并不热爱。

    脂砚斋批黛玉是“情情”是说她只对自己喜欢的人有感情,比如宝玉。而宝玉是“情不情”,是说他对那些无情的,和自己没有关系的人都会生出各种感情,比如司棋死了,他都要怀想好一阵子。而宝钗的“无情”二字,用现在的话说,大概是缺乏爱的能力吧。她大概对自己母亲也有些许亲情的,见到母亲被夏金桂骂也会流泪伤心。她对姐妹们固然好,更多的是作为长姐的责任,出于真心,却未必是情之所起。

    我们看不到曹公写的后40回了,所以我们也不知道在贾家败落,12钗散尽之后的薛宝钗是什么样子的。黛玉之死,迎春之死,探春远嫁之后的薛宝钗,还能秉持一副水火不动的宁静姿态吗?如果按照高鹗的通行本,宝钗在黛玉死后,探春嫁时是毫无表现的,倒是把这个“无情”写到尽了,可惜连其原本的处处关心,真心诚意都丢失了。

    佛家说,人的思惑包括贪嗔痴慢疑。贪心,嗔恨,痴心,傲慢,疑心,这些人类的共通性,在薛宝钗的身上却从未看到,好像即使失去一切,她也可以像佛主一样活着。宝姐姐是热络地投入生活,却冷漠得旁观着世界。今日又读《红楼梦》,翻到“寿怡红群芳开夜宴”,薛宝钗掷出牡丹花签,上书“任是无情也动人”,不禁细细想来这“无情”“动人”两个词,正是薛宝钗的点睛之笔。

  • 怪诞

    2009-01-30

    为什么贝克汉姆同学又进球了,他怎么还没有消失,太奇怪了。

    为什么欧文同学又受伤了,太奇怪了。

    为什么卡卡同学说走又不走了,放着1亿英镑直接人间蒸发了,太奇怪了。

    为什么中国队居然赢了比赛,这也太奇怪了。

    英格兰终于要申办世界杯了,耶,只要中国队不申办,我都没意见。

    我在大年夜把脚扭伤了,至今还卧病在床。自从小学1年级把脚搞坏了之后,每年我总有几个月时间要卧病在床。

    敢情我和那脆弱得像个玻璃人的欧文同学是一条道上的。

    真是流年不利的戊子年。

  • 我读大学至今,已经有10个年头了。我可以和很多人说,十年之前,我不认识你,你不属于我;十年之后,我们是朋友,还可以问候。还有一些人则是生死两茫茫了,好奇怪。

    同样的,我和周董认识也有10年了。把那所谓的七年之痒或者八年抗战都远远甩在后面。辜鸿铭评价男女,形容为茶壶茶杯。我们大概不是茶壶茶杯,而是壶柄和壶嘴,分别指向不同的方向,但偏又长在一起。

    十年前,我进入一所名校,而我的好朋友进入了一所普通的学校,那个时候我的妈妈很得意。十年后,好朋友结婚生子,家庭幸福,其乐融融,而我还在离港中,不知何时重新靠岸,这个时候她的妈妈很得意。

    我跟妈妈说,十年河东十年河西,人生总是用十年的失意换取下个十年的得意,再用下个十年的挣扎,换取下下个十年的安稳。得意,失意,痛苦,宁静,总是此一时彼一时,除了改变,一切都在改变;也许下一个十年的时候,您又可以得意一把。

    妈妈显然比我更在意我的得失,几乎到了锱铢必较的程度。她说她就不想看到我历经坚信,她希望我一直都在巅峰,一直顺利,而且一直全方位多角度由点到面地得意,否则她就会不爽。我说就是李嘉诚也不能做到这样,你太贪心了,这样注定你要不爽。

    我终究不是个患得患失的人,无奈妈妈承受不了太多打击。这次回家,我试图从她的叹气声里揣摩她的患得患失对我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我发现跟年纪大的人讲道理是没有用的,因为他们拥有社会最广大也最强大的常识,在常识面前,一切理念,理论,理想,都是屁。

    只有常识可以驳倒常识,可惜我纵使读书万卷,常识都不掌握在我手里。我想,我穷其一生读书的目的,也许就是为了等有一天我老了,能够掌握常识,真正地掌握常识,而不是巧言令色,鸡鸣狗盗。

    这两天看了两个电影,革命之路和暗夜骑士。这两个电影从本质上来说是一样的,无论是Reo 和Kate的家庭,还是高潭市的安全,或者其隐喻的美国社会的恐怖主义威胁,都陷在选择的困境,或者说悖论里。当Batman说,要么像英雄一样死去,要么活着看着自己沦为恶棍,上帝就关上了人们通往天堂的门,连同通往天堂之门的阶梯都撤走了。

    他告诉我们,除了上帝本身,没有什么永恒可言,更没有所谓一劳永逸,莫不都是此一时乎,彼一时乎,莫不都是用这个十年的地狱换下个十年的天堂,莫不都是性空缘起,凡事太尽,缘分势必早尽。

  • 心愿

    2009-01-02

    愿接下来的这个365天如过去的每个365天那样,把日子过下去,持戒贪婪,持戒恐惧。

     

  • 今早出行,中午和一群来自不同学校的新闻系老师吃饭,席间他们八卦无数,我抓不到八卦点,基本lost。但也只字片语听到些许有价值的言论,其中最有意思的,是洪兵对2008新闻事件的总结,他说:

    今年年中,中国发生了西藏动乱,地震,奥运,三鹿奶粉,金融危机,但是这个2008年牵动中国心神的,其实是以***门为开端,饭岛爱为结束的。

    然后有人总结说,可见人世皆虚妄,一切皆从身体开始,又从身体终结。